李燕茹把木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还十分体贴地劝他:“反正早晚都要劈,你今天既然有空,就一次多弄点,省得过几天还得麻烦。”
乔砚抬眼看她,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人是他自己叫出来的,木头也是他自己要的,现在总不能再让李燕茹一块块搬回去。
他弯腰拎起最上面那截木头,重新放到木墩上,回头看了一眼沈乔。她还端着搪瓷缸站在树荫下,唇角微微弯着,一副等着继续听响的模样。
多劈几个也没什么,她高兴就行。
“乔妹,看好了。”
沈乔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想笑,端着水走过去,“急什么,先喝点水。出了这么多汗,也不知道歇一会儿。”
乔砚低下头,连手都没伸,就着她端着的搪瓷缸喝了几口。刚才干了半天活,他呼吸还有些重,喝水的时候喉结一下一下滚动,额角的汗顺着侧脸滑过下颌,很快没进黑色的衣领里。
沈乔原本只是给他喂水,视线跟着那滴汗往下落了一截,再抬起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乔砚含着笑的眼睛。
他显然已经发现她刚才在看什么了。
沈乔面不改色地把搪瓷缸收回来,“喝完没有?”
“喝完了。”乔砚舔了下唇边的水,心情明显不错,“乔妹喂的水就是好喝。”
“油嘴滑舌。”
乔砚笑了笑,也没再逗她,重新把草帽扣回头上,拎起斧头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坐远一点看,别让木屑崩着你。”
沈乔依言往后退了些,干脆搬了把小竹椅坐到树荫底下。乔砚重新把木头摆好,双手握住斧柄抬起来,手臂发力时黑色短袖微微绷紧,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粗木头从正中裂开,滚到了两边。
沈乔听得舒服,索性就坐在那里不走了。
院子里一时间全是斧头落在木头上的咚咚声,偶尔夹着木柴裂开的脆响。乔砚在树下劈柴,她就在旁边看,等男人停下来擦汗,再把搪瓷缸递过去喝上两口。
李燕茹来来回回搬了几趟木头,起初还挺高兴,毕竟这些柴今天全劈完了,后面就不用乔泽再动手。可看着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就淡了。
劈个柴而已,一个坐在树荫底下看得津津有味,一个顶着太阳劈得心甘情愿,中间还得停下来喂口水,说上两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多有意思的事。
两个土包子。
院子里的咚咚声一直响到乔老太太午觉睡醒。
老太太起床以后先在屋里喝了杯茶,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直没停,还以为家里在修什么东西,拄着拐杖出来一看,墙边已经整整齐齐码起了一大片木柴,浅黄的断面晒得发亮,地上还落了不少卷曲的木屑。
“二郎,你劈这么多柴做什么?这才五月,就准备过冬了?”
乔砚刚把一截木头立好,李燕茹已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了话。
“妈,您就别问了。人家这不是单纯劈柴,这是夫妻情趣。”她朝沈乔那边努了努嘴,“乔乔爱听木头劈开的声音,阿砚就一个劲给她劈,这都劈一下午了。”
乔老太太听完,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看了看满头是汗的孙子,又看看舒舒服服坐在树荫底下的沈乔,半天也没弄明白年轻人的夫妻情趣怎么已经发展到劈柴上去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夫妻感情好的见过不少,拿斧头哄媳妇开心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不懂,但大为震撼。
*
接下来几天,乔家人的心情一直不错,尤其是乔父。
先前乔砚调来鹿岛以后,乔母就跟着过去照顾他们一家,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家里到底还是冷清了不少。如今沈乔怀着一个,顾宁安那边也有了消息,几个孩子还提前跟他们商量过,以后孩子出生尽量放在鹿岛这边养。
这么一算,等到了明年,家里一下就能多两个小的,再加上乔律,光想想都觉得热闹。
乔父这些天除了去部队上班,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耗在院子里折腾木头。前脚刚做好一个婴儿摇篮,后脚又开始琢磨学步车,画尺寸、刨木料,裤脚边常常沾着一层浅色木屑,忙得比谁都起劲。
乔母看见他那股认真劲,还笑他:“孩子都还没出生,你倒先把一岁以后的东西准备上了。”
乔父头也没抬,拿尺子比了比刚刨好的木条,“早点做又坏不了。”
乔老太太坐在旁边听着,只笑。
一家人喜气洋洋,只有李燕茹这几天怎么看都不太顺眼。
一来,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大哥大嫂这一房眼看着孙辈越来越多,乔泽都二十五了,婚事还半点影子没有;二来,她始终记着乔父插手乔杏儿和周明之的事情。
更让她堵得慌的是,乔父不但没有拿乔杏儿的分红说事,连一句重话都没往钱上扯。要是真敢扣掉女儿那一份,她反而有理由跟长房闹上一场。现在钱照给,婚事也让两个年轻人先处着,她连个正经发火的由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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