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还得从下午说起。
乔砚去找了陆海洋一趟。
陆海洋前段时间正替几个港商联系一批桌椅木柜,原本已经跟李家的家具厂谈得差不多了。乔砚也没多说,只提醒他正式定货之前最好再去厂里验一遍货,尤其是木料,别光看之前送过来的那几件样品。
陆海洋做生意本来就谨慎,听他这么一说,当天下午便亲自跑了一趟家具厂。
厂房里到处都是锯木留下的细屑,空气里浮着一股新木头混着油漆的味道。已经做好的桌椅一排排码在墙边,看着倒是齐整,可真凑近检查,很快就看出了问题。
用的木料跟之前谈好的对不上,有些桌腿和柜门的边角也收得粗糙,摸过去甚至还能碰到没打磨干净的木刺。
陆海洋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让人把已经做出来的那批全部停下重新检查,后面的订单更是直接撤了,准备另找厂家。
这么一来,李家一下丢了笔大生意。
李家人哪里还坐得住,当天就把这事告到了李燕茹那里。
临睡前,乔家的电话忽然响了。
夜里岛上安静,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落在楼梯和家具上,电话铃一响,动静显得格外大。
第一遍响了半天没人接,停下没多久,第二遍又追了过来。
乔父这才披上衣服下楼,把电话接起来。
“喂?”
电话线里夹着细碎的电流声,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乔母也被吵醒了,披着外衣跟下来。刚走到旁边,就听见话筒里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声,隔着一层沙沙的杂音,听得不算真切。
她侧耳听了两下。
怎么听着有点像李燕茹?
果然,下一秒乔国源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火气压都压不住。
“大哥,你也该管管乔砚了。人家好端端做生意,他跑去插这一脚干什么?李家那点生意,一年挣的钱还未必赶得上他从家里分的那些,他就是把人家的家具厂折腾黄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说到这里,那边原本断断续续的哭声倒忽然停了。
乔父听完,语气没什么变化,“国源,今天家里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不知道李大娘是怎么跟你说的,也不知道这里面添了多少东西。今天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李大娘让乔乔给她奉茶。乔乔怀着孕,她还在那里讲什么女人要勤快、要会伺候丈夫,后来差点闹成乔乔跪着给她奉茶。”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
乔国源声音一下高了,“大哥,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就为几句口角,他就去断人家的生意?”
楼上的乔砚其实早就醒了。
电话第一遍响的时候,他就猜到八成跟李家有关,这会儿穿着件薄衫,慢悠悠地下了楼。
春夜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乔国源嗓门又大,隔着话筒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砚走过去,直接把电话接了过来。
“叔叔。”
乔国源一听是他,火气更盛,“乔砚,你——”
“李家的货要真一点问题都没有,陆海洋会说换就换?”
乔砚打断他,“我又不是陆海洋的领导,更没本事替他做主。是李家自己拿出来的货有问题,木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做工也差,他才把订单撤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乔砚靠在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电话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记得乔家在南洋那边也从李家进过一些木器吧?要是货都这么做,爷爷知道以后,恐怕也得问问你。”
这句话一出去,电话那头顿时乱了起来。
刚才还在哭的女人似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乔国源那边停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火气已经十分识时务地消下去大半。
“既然货真有问题,那李家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这种小事,就犯不着闹到你爷爷跟前了。”
他咳了一声,很快把话题拐去了十万八千里。
“对了,我明天就回去了。最近刚学会游泳,到时候咱们叔侄俩比一比。”
乔砚:“不了。”
“怎么?”
“我最近不喜欢游泳了。”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乔母在旁边听得一脸纳闷,“你什么时候不喜欢游泳了?”
乔砚把话筒搁回去,淡淡道:“我不跟旱鸭子玩。”
乔母:“……”
乔家几兄弟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一个比一个好,唯独乔国源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看得紧,硬是长成了个旱鸭子。
如今四十来岁好不容易学会游泳,兴冲冲地回来找侄子比试,多少有点初出茅庐便直奔送死现场的意思。
乔父狐疑地问:“李家家具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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