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从帘缝里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疼。他坐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
原来只是梦。
可梦里那种抱住她的触感太真实,真实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时,竟然还有一瞬间觉得掌心里应该留着她的温度。
乔载抬手蹭了下脸,指腹碰到一片湿意。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干脆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很轻地抖了两下。
门外很快传来敲门声。
“乔工,该回研究所了。”
是和他一起做项目的德国同事克里斯。
乔载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才应声:“来了。”
嗓子哑得厉害。
他重新戴上眼镜,又去洗了把脸,收拾好衣服才开门出去。
背影依旧清瘦挺拔,衬衫扣得整齐,步子也和平时一样稳,看上去仍旧是那个温和、克制,很少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的华国研究人员。
只是眼底那一圈红,隔着镜片也遮不住。
克里斯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两个人共事有一阵子了,乔载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好。做事认真,说话温和,遇上实验出了问题也很少发脾气,更别提在别人面前失态。
这是克里斯第一次看见他把情绪这么明显地留在脸上。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乔载这样的人,也会哭。
*
陆海容夜里就听说乔家出了事,一大早便赶了过来。
乔母把昨晚那盘磁带拿给她听,她刚听了几句,人就愣住了。
这旋律她太熟了。
“这不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吗?”
陆海容拿着录音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不对。
《我只在乎你》是八七年才在国内发行的,日文原版也是八六年的歌,可乔母刚才明明说,这盘磁带是乔载八五年前后录下来的。
现在才八九年。
那八五年的乔载到底是怎么提前一年唱出这首歌的?
陆海容脑子里一下冒出无数种可能,最后成功把自己越想越兴奋。
难不成这首歌原本就是大表哥写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流到日本,被别人抢先发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抱着录音机就去了医院。
陆海洋刚好也在病房,陆海容一进门就冲他招手,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
“哥,你不是经常去侨汇舞厅吗?你帮我听听,这是不是邓丽君那首歌。”
陆海洋接过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听了几句,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是啊。”
“对吧!”
陆海容一下来了精神,“可这个是大表哥八五年录的,那首歌八六年才在日本发行,国内更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表哥其实也会作词作曲,这首歌原本就是他写的,后来让人给偷了?”
陆海洋沉默几秒,抬手就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
“啊!”
陆海容捂住脑门瞪他。
“你打我干什么?”
“打醒你。”陆海洋把录音机塞回她怀里,“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乔载整天搞研究,哪来的时间跑去写日本歌。就算真是他写的,也不至于让人偷了几年,自己一句不提。”
“那他八五年怎么会唱?”
“我怎么知道,你有本事自己打电话去问他。”
陆海洋懒得陪她继续胡思乱想,又想起她最近天天往外跑,顺口说道:“医院里也没你什么事,赶紧回去帮妈照顾铁柱和村花。”
陆海容脸一下垮了,“我不要。”
“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抱他们、冲奶粉我都可以,洗尿布我真不行。”陆海容光是想想就开始嫌弃,“每次一打开尿布,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犯恶心。我又没生过孩子,凭什么天天让我收拾他们的粑粑。”
她嫌弃起亲侄子侄女来,半点没留情。
陆海洋沉默了一会儿,也知道逼她没什么用,只好道:“行,不洗就不洗,但你也别为了躲家里的活,三天两头往陈卫东病房跑。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天天往一个刚离婚的男同志那里去,让人看见了容易说闲话。”
陆海容立刻不服,“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陈队长也是爸的下属,人家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去看望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你可闭嘴吧。”
陆海洋压低声音提醒她:“尤其别出去跟人说你爸是陆首长,不知道的还以为陆首长家的闺女每天代表组织去慰问陈卫东。”
陆海容:“……”
怎么从她哥嘴里说出来,突然就显得这么不正经了。
*
沈乔从昨晚睡下以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中间乔砚叫过她几次,想让她起来吃点早饭,她都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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