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笑了一下,“侬开心伐?”
乔载呼吸微微一滞。
他明知道这是梦,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身体柔软,腰也细,他一条手臂收紧,就能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身上的气息一点都没变,长发蹭过他的下巴,痒得熟悉。
乔载闭上眼,把脸埋进她颈侧,好半天都舍不得动。
这么多年,他其实很少梦见她。偶尔梦到,也总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追,不管怎么喊,她都不肯回头。
这是第一次,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也真的让他抱到了。
“我就知道。”
乔载的声音压在她颈边,已经有些发颤。
“你舍不得我。”
沈乔没说话,只慢慢抬起手,抱住他的腰。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乔载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低下头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沈乔一抬脸,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他的下巴。
乔载看了她很久,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过眉心和眼睛,最后落到她唇上。
沈乔没有躲,闭上眼睛,手指也跟从前一样,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服。
乔载原本只想亲一下,可真正碰到她以后,又怎么舍得这么快松开。他托着她的后颈,把这个隔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吻一点点加深,直到沈乔轻轻推了推他,他才慢慢退开。
沈乔睁开眼,眼圈已经有些红了。
她抬起手捧住乔载的脸,拇指从他的眉骨慢慢摸到脸颊,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记忆里的乔载总是斯斯文文的,衣服收拾得干净整齐,头发也很少有乱的时候。她以前还笑他活得太讲究,哪怕在家里待一天,衬衫也要穿得像是随时准备出去见人。
可眼前的人明显瘦了。
脸颊清减了不少,眉眼间也多了她从前没见过的疲惫。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已经被她错过了那么多年。
沈乔越看越难受,眼里的水光也越来越重。
“侬哪能瘦成这个样子呀……”
乔载看着她,半晌才弯了下唇。
“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胖不胖?”
沈乔眼圈一下更红了。
乔载低头还想亲她,沈乔的手却先碰到了他的左手。她低下眼,看见无名指上那枚素得没有任何花纹的银戒,指腹在上面轻轻摸了两下。
“侬怎么还戴上了呀……”
乔载低头看了一眼,“嗯,我媳妇又没跟我离婚。”
沈乔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乔载看得心疼,低头重新吻住她,唇贴着她的唇,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别哭,我在。”
这一句反而让沈乔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拳头轻轻砸他的后背,越想越气,眼泪也越掉越凶。
“你个大傻子……做什么时光机呀?侬是不是疯啦……”
乔载怔住了。
沈乔死后,其实并没有彻底离开。
她还有一缕太弱太弱的魂魄舍不得走,最后寄在了他眉间那颗很小的痣里。她陪了他很多年,看着他一个人生活,看着他一次次去墓园,也陪着他熬过那些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夜晚。
后来他老了,她也还在。
直到乔载真的走完那一生,又执意逆着时间回来,她那缕残魂也跟着他一起回到了这里。
只是她太弱了。
弱到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办法真正醒过来,更别说和他说一句话。直到那盘磁带唤醒了另一半魂魄,她才终于借着这场梦,短暂地完整了一次。
乔载看着眼前哭得满脸都是泪的沈乔,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时光机的事。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
沈乔哭着点头。
乔载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可沈乔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握住他的手,急急地嘱咐:
“阿载,侬听我讲。我不能陪你很久了。以后好好活着,别再做那些傻事了。”
乔载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乔红着眼睛,还努力朝他笑了笑。
“你看,我和律儿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我们没有真的离开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又回到你身边了。”
“现在的沈乔少了一半魂魄,她压不住身体里那个藏了很多年的人格。昨晚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还会失控。”
沈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重新抬起眼。
“所以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我要回去了,把缺的那一半还给她。只有魂魄完整了,她才有可能压得住另一个人格,才能好好活下去。”
乔载的五指一点点收紧,把她的手牢牢拢在掌心里。
他找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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