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把话题拉回沈乔身上。
“医生昨晚初步判断,她可能有分离性的问题,这件事你以前知道吗?”
“不知道。”
这次乔载回答得很快。
至少他记忆里的沈乔,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皱着眉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我想起来了。过年沈乔汇演那次我也在,她以前在话剧团的时候,曾经被人冤枉藏白粉,还被带去公安局拍照、单独关过一阵。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受的刺激应该不轻。”
乔父没说话,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昨晚出来的那个人,一开口就说要去杀朱侚和王倩玉,这说明她当时的情绪和那段经历很可能有关系。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把一些害怕、愤怒和自保的反应压了下去,只是后来一直没有再被刺激出来,所以这么多年谁都没发现。”
乔载说到这里停了停,语气也更谨慎了些。
“我不是医生,这些也只是猜测。不过那盘磁带很可能碰巧勾起了她以前压下去的记忆和情绪,所以昨晚才会突然变成那样。”
乔父听完,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意思是,这不是突然得的病,而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有这种可能。”
乔载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最好把她小时候那段经历完整告诉医生,让医生重新判断。昨晚只看当时的表现,未必能把原因弄清楚。”
他说完,声音又低了些。
“还有那盘磁带,先收起来吧。至少在医生弄明白之前,别再让她听了。”
*
乔载挂断电话时,刚好到了午休时间。
他没去食堂,直接回了住处,进门以后连外套都没脱,就从书桌上拿起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看了很久。
现在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沈乔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应该真的在慢慢回来,否则她不会对那首歌有那么大的反应。
只是乔载怎么也没想到,那首歌不光勾起了属于前世的东西,还把她身体里一直藏着的另一个人格一起带了出来,而且昨晚明显是后者占了上风。
想到乔父说乔砚被她用录音机砸进了抢救室,乔载抬手摘下眼镜,用指节重重抵了几下眉心。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乔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躺了下来。大概昨晚整理资料睡得太晚,再加上这一通电话折腾得心神不宁,他原本只想闭眼休息片刻,没多久竟真的睡了过去。
然后,他久违地梦见了沈乔。
梦里的第一幕,就是很多年前,他们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屋里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有些闷。
沈乔已经怀孕八个月,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肩头,怀孕以后胸口和腰身都比以前丰腴了不少,只有那张脸瘦得厉害。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披在肩后,挺着已经很大的肚子站在那里,脸色白得让人心里发慌。
乔载已经四个月没见过她。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她腰还是细的,他抱她时一只手就能揽住,临走前的晚上,她还窝在他怀里不肯睡,抱着他的腰絮絮叨叨说了半宿的话。
四个月以后再见,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快要出生的孩子。
还是他的。
乔载站在她对面,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把孩子打了。”
沈乔像是没听明白,愣愣地看着他。
乔载盯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
“我管不了别人的生死,可我能决定它的。”
沈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仅仅四个月不见,她瞒着他怀了孕,连一句实话都没告诉他。要不是这次他临时来这边出差,她大概真准备一直瞒到孩子出生。
乔载气得手都在发抖。
沈乔从小就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平时看不出什么,正常生活也没有太大影响,可她的心功能储备一直比普通人差。两个人曾专门咨询过医生,医生当时就说得很清楚,她不是绝对不能怀孕,只是妊娠到了中后期,随着血容量增加,心脏负担会越来越重,尤其到了孕晚期和生产前后,风险会明显升高。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很小心。
乔载从来没想过要拿她的命去赌一个孩子。
可她一个人偷偷把孩子留到了八个月。
“沈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瞒我?”
沈乔眼睛已经红了,手却护在自己隆起的小腹前,“八个月了,阿载,那是一条命。”
“八个月也不能生。”
乔载这辈子很少对她说重话,那天却半点退路都没给她。
“要孩子,我们可以去领养,我不要你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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