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云接过那张纸,脸色依旧难看,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沈乔和陆海容一眼。
“一个两个都有病。”
陆海容刚被沈乔拽到身后,一听这话又炸了。
“你有本事别跑,站着把话说清楚!”
她挣开沈乔还想追上去,黄丽云已经拿着东西快步出了病房。
沈乔一把把人拽回来。
“行了祖宗,人都走了,你还追什么?”
黄丽云一路下楼,刚到楼梯口,正好碰上乔砚。
两个人擦肩而过。
乔砚只扫了她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直接往楼上走。
前几天他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正好见过黄丽云匆匆赶进去,张口便问朱侚出了什么事。
自己男人躺在医院里不管,心思倒全放在别人身上。
这种女人,乔砚实在看不上。
上了楼,他才知道黄丽云刚才是来送离婚申请的。
陈卫东坐在病床上,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乔砚想着跟他说几句体己话,便对沈乔道:“还有一项检查二十分钟以后才出结果,你先带孩子们回去,我晚点回去。”
这个“孩子们”显然把陆海容也算了进去。
陆海容听出来了,再看看乔砚那张沉着的脸,也没敢留下来碍事,老老实实跟着沈乔一起走了。
等病房里安静下来,乔砚坐在床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像样的安慰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天下两条腿走路的女人多得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陈卫东:“……”
这安慰人的水平,确实很有他们团长的风格。
乔砚也没打算把黄丽云和朱侚之间那些事情告诉他。
陈卫东现在已经开始试装假肢,光是适应残肢接受腔就够他受的,刚戴上的时候又胀又疼,皮肤被磨得发红,站久一点残肢就疼得厉害,身体的重心和平衡也得重新适应。每天从双拐慢慢过渡到借助假肢站立、迈步,看着只是往前走那么几步,对现在的陈卫东来说都得咬着牙练。
身体上的坎还没迈过去,没必要再拿那些糟心事往他身上压。
更何况陈卫东这条腿是怎么没的,乔砚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卫东看他半天没说话,反倒先笑了笑,“团长,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跟黄丽云的日子早就过得拧巴了,以前隔三差五就吵,只是一直没闹到离婚这一步。这条腿顶多算个导火线,就算没有这次事故,我们两个估计也过不了多久。”
“真想得开?”
“想不开还能怎么办?腿都少一条了,总不能再为了个女人把命也搭进去。”
乔砚见他还能说出这种话,也没再劝,问了问这两天试戴假肢的情况,又交代他别急着练,哪里疼得厉害就及时跟医生说。
*
下午,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沉的,窗玻璃上很快挂满了细密的水珠。
副团长老罗带着一队几个战友过来看陈卫东,病房里一下热闹起来。
乔砚原本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交代道:“卫东现在刚开始适应假肢,走路不稳,你们这段时间谁有空就多过来看看,练的时候旁边最好留个人,别让他自己逞强。”
“知道了,团长。”
几个人齐齐点头。
乔砚这才拿起外套往外走。
老罗忽然问了一句:“刚才这话,乔团是不是已经说过了?”
“第四遍。”
旁边一个战友接得十分肯定,“从下午回来开始就不太对劲。刚才问陈队假肢磨不磨腿,陈队说磨,他点点头,过了不到五分钟又问一遍。陈队说已经问过了,他还不承认。”
陈卫东靠在床头,没忍住替自己作证:“确实问了四遍。”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就稀奇了。
乔砚平时记性好得吓人,训练计划、飞行安排、队里谁哪天值班,脑子里都能记得七七八八,什么时候见他一句话来回说四遍过?
有人顺手拉住正准备出去的吴警卫,“小吴,乔团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吴警卫怀里还抱着几份从团里送过来的材料,听见这话,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没出事,是嫂子怀孕了,估计他太高兴了。”
“……”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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