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白头发蓝眼睛的德国医生帮乔砚重新看了一遍片子和之前的检查结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乔砚手臂的情况。
乔砚用英语问他:“按照现在的恢复情况,我最快多久能正常使用这只手?”
医生知道他的职业,又翻了翻他以前的体检资料,“你的伤不轻,恢复需要时间,尤其你以前是飞行员,对上肢力量和活动能力的要求比普通人高。如果按照你以前的标准,至少要两个月以后才能进一步判断。”
乔砚皱了皱眉,“我等不了两个月。”
医生抬头看他,“恢复不能着急,太早进行高强度活动,反而可能影响最后的结果。”
“我暂时不要求恢复到飞行标准。”乔砚说得很直接,“我只想尽快恢复基本的力量和活动能力,正常拿东西,抱孩子,生活不受影响,大概需要多久?”
医生重新看了一遍他的检查结果,思索片刻才道:“这个目标可以提前一些。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情况也不错,我们可以调整后面的康复方案,但必须循序渐进,不能自己加量。”
乔砚这才满意,“好,谢谢。”
从诊室出来以后,乔父一路都没说话,直到下了楼,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么着急让手恢复,真是为了生活方便?”
乔砚莫名其妙地看了亲爸一眼,“不然呢?”
乔父昨晚睡前听乔母念叨了半天生蚝的事,这会儿慢悠悠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听乔乔说你容易胖,怕在家待两个月养出一身肉,到时候她嫌弃你,所以急着恢复训练。”
乔砚:“……”
他停下脚步,看了乔父好几秒。
“爸,我不是易胖体质。”
乔父神色平静,“是吗?我们家几个男的都容易长肉,难不成就你基因突变了?”
乔砚:“……”
算了,不想跟他说话。
从三楼下来以后,乔砚直接去了二楼住院部看陈卫东。
病房门推开时,里面还挺热闹。沈乔和乔律都在,陆海容居然也来了,正坐在病床旁边陪陈卫东聊天。
乔砚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先落到陆海容身上。
这几天是不是来得有点勤了?
“你不用上课?”
陆海容嘿嘿笑了两声,“二表哥,我现在大三,学校这学期本来就要安排实习,我这边课程已经很少了,最近正等学校通知具体去哪儿上班呢。”
乔砚“嗯”了一声,也没继续问,只看向沈乔。
“我去拿你的检查结果。”
沈乔点点头,“哦,好。”
沈乔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贫血的事,医生看过她之前的体检结果以后,又让她加做了几项检查,这会儿结果应该也快出来了。
乔砚前脚刚离开病房,黄丽云后脚就来了。
她进门以后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申请,放到陈卫东面前。
“这是离婚申请,你签字吧。”
陈卫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手指一点点攥紧,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来真的?”
两个人结婚两年,陈卫东自认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黄丽云脾气不好,他让着。她有什么要求,他能做到的都尽量满足。就连自己截肢以后,她一次次说那些伤人的话,他都在替她找理由,觉得她只是突然接受不了丈夫变成残疾人,等缓过这一阵也许就好了。
他甚至想着,她不来医院,是因为学校忙,也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自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黄丽云想通以后回来陪他,而是一张离婚申请。
陈卫东低头看着那张纸,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腿没了,他还能安慰自己命保住了。
现在连这个家,她也不要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沈乔伸手拉了拉还坐在椅子上的陆海容,示意她先跟自己出去,给两个人留点说话的空间。
谁知道陆海容非但没走,反而一下站了起来。
她这几天往医院跑得勤,陈卫东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多少看见了一些。刚做完截肢手术的时候疼得整夜睡不着,练习用双拐走路也是一身一身地冒冷汗,就这样,他还一直替黄丽云说话。
陆海容早就听得窝火,现在人终于来了,一开口还是离婚,她哪里还忍得住。
“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哪有人丈夫刚做完截肢手术,你就跑过来逼他离婚的?这些天你一次都没来看过陈队长,大家说你的时候,他还一直替你解释,说你学校忙,说你只是暂时接受不了。结果你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上来就让他签这个?”
黄丽云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年轻姑娘指着她教训,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她上下打量了陆海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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