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乔开车去了机场接人。
远远看见沈父沈母推着行李出来,她刚准备迎上去,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
“姑姑?”
宋曼华竟然也来了。
沈乔是真的有些意外,昨天沈母打电话时,只说她和沈父今天到厦门,半点没提宋曼华也会一起过来。
“怎么,不欢迎我啊?”宋曼华笑着问。
“哪能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乔赶紧过去接她手里的行李,几个人一起上了车。
回鹿岛的路上,沈乔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宋曼华。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姑姑这次比上回见面瘦了一点,脸色也有些苍白,哪怕涂了粉也没完全遮住那股憔悴。
“姑姑,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脸色哪能这么差?”
“哪有?”
宋曼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面不改色地撒谎,“还不是粉涂多了。我以为南方冬天又湿又冷,怕皮肤干得厉害,早上就多擦了两层,谁知道弄得跟鬼一样。”
沈乔还真信了,认真给她推荐起来,“那等下我给侬拿两盒雪花膏,我最近用的那个蛮好的,晚上厚厚涂一层,第二天起来脸还是嫩的。侬看我,最近海风天天吹,脸一点都没干。”
宋曼华看了眼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忍不住笑,“晓得了,回头就用你的。”
“那当然,我用东西眼光很好的。”
沈母坐在后排听着姑侄俩说话,几次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没说。
宋曼华没有跟着他们住乔家,而是提前在鹿岛宾馆,打算今年就在南边过年。她说自己难得出来一趟,正好在鹿岛住些日子,看看海,也散散心。
沈乔没多想,只说晚上再过来接她一起吃饭,随后便带着沈父沈母回了家属院。
沈母以前没来过鹿岛,一进屋就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乔家的房子和沪上的布置自然不一样,窗户外头还能隐约听见海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好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尤其看见女儿和外孙住的房间以后,她原本一路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乔女婿还在上班啊?”
“嗯,年底事情多。”沈乔拿杯子给两人倒茶,“他们团里春节也要留人值班,几个干部轮着排,阿砚正好初一、初二能休息,到时候陪你们出去逛逛。”
沈母点了点头,“部队上的事情要紧,我们又不是来让他陪的,他忙他的。”
沈乔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一只茶叶罐,献宝似的摆到沈父面前。
“爸,喝这个。”
沈父低头看了一眼,“什么好东西?”
“安溪的铁观音。”
沈乔一边说,一边给他重新沏了一壶,“还是我公公特意让阿砚拿回来的,说是今年的好茶,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随便拿出来喝,让我留着等侬来了泡给侬尝尝。”
这话沈父听得显然十分受用,嘴上却还要客气一句:“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哪能还特意给我留什么好茶。”
说着已经端起杯子,先凑近闻了闻。
茶汤清亮,热气里带着一股很特别的兰花香。
沈父慢慢喝了一口,入口微涩,回甘却很快,咽下去以后嘴里还留着一股香气。
他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这个确实不错,跟我平时喝的不太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
沈乔得意得像茶是自己种出来的一样,“我公公专门留的好茶,能拿普通的吗?”
沈父笑了,“你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公公,叫得蛮亲热。”
“人家现在对我好呀,我为什么不能叫得亲热?”
沈乔说着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结果嫌茶有点苦,又偷偷往里面兑了点热水。
沈父把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嫌弃起来,“好茶都给你糟蹋了。”
“我又不会喝。”
沈乔满不在乎,抱着杯子小口小口抿。
沈母看着父女俩斗嘴,笑了笑,又问:“你公公今天也在单位?”
“嗯,他比阿砚还忙呢,估计要到年三十才能真正闲一点。”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乔家说到过年,又说起沪上那边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就绕到了宋曼华身上。
沈乔这才想起早上的事。
“对了,妈,姑姑怎么突然想到来鹿岛过年了?”
按理说宋曼华这些年一直四处跑,但春节也很少往外跑,更何况这次来得这么突然,提前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沈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是来过年的。”
沈乔愣了愣,“那她来做什么?”
沈母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安静了几秒,沈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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