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你爸爸做了换肾手术。那个肾,是你姑姑给的。”
沈乔半天没有说话。
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在车里看见的那张苍白的脸。
难怪。
难怪姑姑瘦了那么多,脸色也不好,明明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还非说是粉擦多了。
“她……”
沈乔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怎么会愿意的?”
宋曼华和宋振国这对兄妹,这些年关系算不上多亲近。
尤其宋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到后来,宋曼华早就很少再管哥哥家里的事。就连宋振国生病以后,她嘴上也一直没说过什么。
沈母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亲哥哥。”
最开始宋曼华也说不管。
可真到了医院那边迟迟等不到合适的肾,医生又说再这么拖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她还是偷偷去做了检查。
偏偏配上了。
沈乔垂下眼睛,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他们这些做晚辈的,一个个嘴上都说不管宋振国,真到了最后,竟然还是宋曼华把这个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甚至搭进去一个自己的肾。
难怪她手术以后不肯留在沪上过年。
大概是不想让谁感激,也不想听谁道歉,所以索性一个人跑到了这么远的鹿岛。
沈乔想到这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
沈母看了她一眼。
“她要是想让你知道,今天在车上就不会骗你说粉擦多了。”
*
乔砚特意和同事调了班,下午便早早回了家,陪着岳父岳母说话。
到了晚上,家里准备吃火锅,沈母和乔母在厨房里忙着洗菜切肉,沈乔见时间差不多,便拿了车钥匙去宾馆接宋曼华。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
冬日的鹿岛被雨水洗得格外安静,石板路湿漉漉的,路边低矮的洋楼笼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远处海面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撑着伞的行人从街口走过,鞋底踩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乔把车开到鹿岛宾馆门口,隔着挡风玻璃,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台阶下最亮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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