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准备过。
偏偏乔砚还在她耳边念叨个不停,听得她心里越来越乱,连手上的针脚都差点走歪了。
沈乔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你先不要讲了好不好,让我安静一会儿呀,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乔砚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
“……好。”
“谢谢。”
沈乔低下头踩动缝纫机踏板,滚轮随之转动起来,针脚一下一下落在布料上。
乔砚没有再烦她,转身出了客厅,独自站到走廊上。
远处的家属楼零零散散亮着灯,冬夜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乔砚站在栏杆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望着不远处的灯火,狭长锐利的眸子难得显出几分孤冷。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跟沈乔说乔载的事情,更不知道倘若有一天,她真的把从前那些事全都想起来,会不会恨他。
客厅里,乔律看看站在走廊上吹冷风的爸爸,又看看坐在缝纫机前忙碌的妈妈,总觉得两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爸爸还一直嚷嚷着要过生日,怎么一转眼就不说话了?
小家伙想了一会儿,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爸爸,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给你买。”
乔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没有,爸爸不过生日了。”
乔律顿时被他说得一噎。
怎么刚才还嚷嚷着要过,现在说不过就不过了?
他搞不懂大人的心思,又觉得爸爸一个人站在外面怪可怜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跑去找奶奶。
乔母已经回屋准备睡觉了。冬天夜里冷,又怕乔律睡觉不老实踢被子着凉,所以最近小家伙一直跟着她睡。
乔母原本以为他跑进来是困了,没想到一开口问的却是生日。
其实这件事她也一直惦记着。
乔载和乔砚刚巧都是农历腊月二十六出生,只差了两岁。这些年乔载一直在外面,工作又忙,已经整整十二年没在家里过过生日,今年难得能赶回来,不管怎么样,这个生日都得好好给他补上。
乍一听乔砚说自己不过生日了,乔母还有些莫名其妙。
“你爸爸又发什么神经?”
她觉得有些冷,又下床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被子铺在床上,一边抖开被子一边说道:“前几天还特意交代你海洋舅舅,让他回来时给带两瓶洋酒,又让他从香港给你妈妈带蓝罐曲奇。蛋糕也让我提前去订了,他自己又不爱吃甜的,那蛋糕摆明了也是给你妈妈吃的。怎么今天一转眼,又不过生日了?”
乔律小声说道:“不知道,他刚刚好像跟妈妈闹不愉快了。”
乔母一听,顿时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八成是。”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爸爸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幼稚得很,动不动就自己在那儿生闷气,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小心思。不管他过不过,反正你大伯这个生日肯定得过,十二年没在家过了,今年怎么也得热热闹闹补回来。”
乔律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咕哝:“爸爸可能觉得妈妈不搭理他。”
这话说得还算比较委婉,哪里只是不搭理。
妈妈现在有自己的事情做了,白天画图、裁衣服,晚上还要踩缝纫机,忙起来的时候连爸爸在旁边说了半天话都顾不上听,更不像以前那样总爱黏着爸爸了。
爸爸肯定会失落。
就像他一样。
乔律把半张小脸埋进被子里,忽然也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以前妈妈明明很爱管他的,吃饭要管,洗澡要管,晚上几点睡觉也要管,连他今天有没有跟别的小朋友打架都要问清楚。可最近妈妈一忙起来,好像连他都顾不上了。
别人的妈妈,好像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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