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载这些年独自在西北工作,知道家里起得早,却几乎从不会挑这个时间打电话回来。
乔父接过听筒时,连握着话筒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老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顿了顿,又问:“要爸帮忙?”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才传来乔载一贯温和沉静的声音。
“爸,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乔父怔了一下。
乔载十六岁以后,几乎就没有再让家里替他拿过什么主意。
读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毕业以后去哪里工作,包括这些年一个人扎在西北,他的人生始终走得清醒又坚定。
如今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想听听父亲的意见。
乔父心里反而更不安了。
“什么事,你说。”
仔细听去,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洪亮,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
餐桌边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朝电话机的方向看去。
电话那头继续说了些什么,乔父始终没有打断,只安静地听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明白。
原来这个早早便学会自己拿主意、从来不肯给家里添麻烦的长子,在真正走到人生的重要岔路口时,依旧愿意回过头来问他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是儿子心里那个可以商量大事的人。
乔父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高兴。
可那点高兴过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一去两三年。
还是远在国外。
餐厅里的人听不清电话那头究竟说了什么,却能看见乔父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复杂。
沈乔正偷偷往那边看,忽然和乔父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只一瞬间,乔父便移开了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餐桌上的人。
“阿载。”
他的声音低了许多。
“爸对你没什么要求。”
乔父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你想清楚了,觉得这条路值得走,那就去。机会难得,别因为家里耽误自己。”
“至于我和你妈,你更不用操心。将来我们老了,还有你两个弟弟在身边……”
话还没说完,裤脚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两下。
乔父低下头。
乔律仰着小脸,小声问:“爷爷,我能和大伯说几句吗?”
乔父顿了一下,将小家伙抱起来,把话筒递到他耳边。
乔律立刻欢快地喊了一声:“大伯!”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乔载的声音。
“律儿。”
“大伯,我们正在吃早饭,你要不要来吃呀?”
乔载沉默了一瞬,嗓音里很快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大伯已经吃过了。我们律儿最近有没有乖?”
“有呀!”
乔律立刻开始邀功。
“我乖乖听话,也乖乖吃饭了。妈妈还说我长大了,我的小裤裤都穿不下了。”
餐桌边的沈乔:“……”
这种事情倒也不用专门告诉你大伯。
电话那头传来乔载低低的笑声。
“那就让妈妈给你做新的。”
他说完,又道:“大伯给你织了一件毛衣,已经寄回去了,再过一个星期应该就能收到。”
“谢谢大伯!”
“嗯。”
乔载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律儿,大伯以后可能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过好多年才能回来。你会不会想大伯?”
乔律愣了一下。
“好多年?”
“嗯。”
“那大伯不回来了吗?”
“会回来,只是要晚一点。”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叫晚一点,只知道最疼自己的大伯要很久很久见不到了。
乔律眼圈几乎一下就红了。
下一秒,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呜……我不要大伯走……”
乔砚见儿子越哭越伤心,走过来将人抱了过去。
乔父重新接过话筒,又和乔载说了几句话,这才挂断电话。
回到餐桌边,他将公派出国进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乔母眼泪便掉了下来。
“去什么去?”
她抹着眼角,越说越舍不得。
“我原本还想着,过几年看能不能让他调回鹿岛,离家近一点。他倒好,现在又要往国外跑。”
“所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去,干什么非得让他去?”
乔父皱眉:“这是好事,你哭什么?”
“好什么好?”
乔母红着眼睛瞪他。
“你当然不心疼。人家一走就是好几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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