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乔家。
她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床帐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大概是睡得太沉,被乔砚从招待所抱回来的。
“阿砚?”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沈乔摸过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妈妈……”
门外传来乔律奶声奶气的呼唤,声音压得小小的,像是生怕把她吵醒。
“进来吧。”
沈乔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发紧,喉咙也有些火辣辣的。
“奶奶,妈妈醒啦!”
乔律立刻朝楼下喊了一声,这才推开房门跑进来。
小家伙先踮起脚拉开窗帘,又趴到床边,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她。
“妈妈,你怎么了?”
爸爸离开前特意交代过,妈妈很累,要让她好好睡觉,不许他进屋吵闹。
乔律在门外等了大半天,早就担心得不得了。
沈乔替他把衣服扣错的扣子重新解开,“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累。你爸爸呢?”
“爸爸回场站上班了,说晚上再回来。”
话音刚落,乔母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熬得软烂的鸡丝粥、一碗蒸水蛋,还有一小碟清炒菜心,都是清淡好入口的东西。
“乔乔,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沈乔刚坐起身,腰间便传来一阵酸软,她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能若无其事地接过粥碗。
乔母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吃饭,忍不住念叨起来。
“你说张燕那姑娘,书也读了那么多,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幸亏阿砚认出来了,不然后果都不敢想。”
乔母越说越后怕,又将公安那边的处理结果告诉了她。
沈乔低头喝了口粥,心里并没有多少同情。
不作便不会死。
好好的大学毕业生,又有一份体面的俄语教师工作,偏偏把自己的前途折腾得一塌糊涂。
可惜归可惜。
都是她自己选的。
说完张燕的事,乔母忽然安静下来,脸上浮起一种欲言又止的喜色。
“乔乔。”
沈乔抬起头:“怎么了?”
“阿砚早上说,你们最近在准备添个老二?”
沈乔:“……”
乔砚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乔母越想越高兴,伸手摸了摸乔律柔软的后脑勺。
“一个孩子到底孤单了些。妈现在也退休了,整天闲着没事,你们真要再生一个,我正好帮你们带。”
“这几年政策虽然抓得紧,可各家的情况也不完全一样。你们可以先去团里和街道问问,看能不能按特殊情况申请。”
她压低声音,又忍不住补充:“实在不行,再慢慢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乔父冷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他没有进儿子儿媳的卧室,只站在门口,沉着脸看向乔母。
“覃同志,政策怎么规定就怎么办,不许想着钻空子,更不许听信什么跑去外地生了,再回来补户口的歪主意。”
乔母被当场抓住,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我就是随口说说。”
“最好只是随口说说。”
乔父说完,冲乔律招了招手。
“走,爷爷带你下楼玩。”
“嗯。”
乔律立刻滑下床,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妈妈,你要把饭吃完哦。”
“知道啦。”
等祖孙俩下了楼,乔母才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爸就是太讲原则,一点转圜余地都不肯留。”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这种事不能胡来。你们真想要,就先向团里问清楚,再去街道办手续。阿砚飞行任务重,情况和普通人不一样,能不能申请照顾,谁也说不准。”
“总得问过了才知道。”
沈乔捧着粥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婆婆,所谓“准备添老二”,目前还只是乔砚一个人的美好愿望。
他又不是什么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哪能折腾几次,就笃定她月底一定会有消息?
乔母收拾碗筷离开后,沈乔洗了澡就又躺回床上。
她盯着屋里昏暗的一角,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几年前在北京住过的那间小屋。
一九八四年,她十八岁。
拿着乔母给的分手费和一封介绍信,只给乔砚留下一封分手信,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北京。
刚到北京时,她借住在话剧团附近的一间小屋里。
房子藏在筒子楼最里面,统共不到十平方米,白天也照不进多少阳光。墙皮被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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