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父眼皮都没抬,仍旧在给乔律摆手指。
“你哪次开口之前,不是仔细想过怎么糊弄我?”
乔贺:“……”
知子莫若父。
这话果然不是白说的。
他咳嗽一声,装作没听见,继续道:“我寻思着,大哥那边工作那么忙,今年估计又回不来过年。他都快十年没在家过过一个完整年了,一个人待在大西北,也怪可怜的。”
乔父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浑浊,目光却依旧锐利威严,像是只用一眼,便将小儿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看了个明白。
乔贺莫名坐直了一些。
“我是这么想的,我反正要休养两个月,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等拆了线,第一次复查没有问题,我干脆去大哥那边住一阵。”
“既能陪他过年,还能帮他洗洗衣服、做做饭,让他感受一下兄弟情深。”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千里迢迢前去照顾兄长的好弟弟。
乔父盯着他看了半晌,淡淡问道:“你是心疼你大哥,还是怕留在家里给我做饭?”
乔贺脸不红心不跳。
“都有。”
“主要还是心疼大哥。”
乔父冷笑了一声。
“你大哥做了什么孽,养伤的弟弟要去投奔他,还得反过来伺候你?”
乔贺立刻反驳:“我又不是残废,怎么就要他伺候了?”
乔父目光落在他还没拆完线的脑袋上。
“你现在走两步都怕把脑浆晃匀了,还准备横穿大半个中国去大西北?”
“……”
乔贺摸了摸鼻子。
“黄医生说了,等复查没问题,可以适当出门活动。”
“他让你出门活动,是让你在院子里走两圈,不是让你活动到戈壁滩。”
乔父说完,低下头继续教乔律算题,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乔贺却不死心,身体往前倾了倾。
“爸,大哥一个人在那边真的挺可怜的。再说了,我过去也能换个环境休养。天天对着戈壁,心静,脑子恢复得肯定快。”
乔父头也没抬。
“想去可以。”
乔贺眼睛一亮。
“等拆线以后,让黄医生给你做完复查。他说你能坐长途车,我再给你大哥打电话。”
乔父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他要是愿意收留你,你就去。”
乔贺唇角一扬,整个人立刻往沙发上一靠。
大哥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不愿意?
不像乔二狗。
娶了媳妇就翻脸不认弟。
*
乔贺顺利出院后,沈乔悬了十多天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这段时间,她忙着和乔母轮流去医院照顾乔老三,家里医院两头跑,根本没怎么顾得上自家男人。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特意买了只老母鸡,慢火炖了一下午,又放了红枣和枸杞,装进保温桶里,亲自给乔砚送去了场站。
临近年底,团里的事情格外多。
年终飞行训练考核、冬季战备值班、全年训练总结,还有来年的飞行训练计划,全都挤在了一起。偏偏最近又安排了几场夜航训练,乔砚身为团长,既要带队飞行,又得盯着安全和训练质量,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回家属院,晚上直接睡在场站宿舍。
宿舍距离塔台和团部值班室都近,一旦临时出现天气变化、飞行特情或者紧急战备任务,他几分钟便能赶到现场。
沈乔来鹿岛场站快四个月了。
这段时间,场站里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乔团长娶了个格外漂亮的媳妇。
鹿岛驻着歼击、低空突防和运输等几个飞行团,正副团长加起来少说也有十来位,可要说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乔砚夫妻俩。
乔砚年轻,身量又高,宽肩窄腰,穿上飞行服往停机坪上一站,冷峻挺拔得格外扎眼。更重要的是,他飞行技术过硬,来鹿岛没多久,几次高难度训练都飞得干净漂亮,底下那些年轻飞行员提起他,嘴上喊着乔团,眼睛里却全是服气。
沈乔就更不用说了。
她模样明艳,皮肤又白,平时哪怕只穿一条最普通的裙子,在一群朴素的家属中间也显得格外打眼。夫妻俩一个冷峻英挺,一个娇艳漂亮,走到哪里都像是自带一层光。
因此,门岗的小战士一看见沈乔,脸先红了,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嫂、嫂子,乔团还在飞行讲评室,刚结束夜航训练,估计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沈乔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没关系,我去他宿舍等,可以吗?”
“可以。”
小战士赶紧按照规定登记了姓名和进场时间,又核对过她的家属证,很快便放了行。
沈乔走出两步,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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