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草帽都险些掉下来,下意识抓住乔砚的胳膊。
“乔砚,侬吓死我啦!”
乔砚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胆小。”
沈乔这才看清,他手里抓着的竟是一只野鸡。
那野鸡羽毛斑斓,长长的尾羽从乔砚指缝间垂下来,瞧着倒是漂亮。只是脾气不大好,沈乔刚想伸手去摸一下,它便低低叫了两声,一双小眼睛瞪得老大,爪子也紧绷着,像是随时要朝她挠过来。
几个追上来的战士顿时停住脚步。
“乔团!”
其中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笑起来:“俺也去几个围了它半天,差点让它跑进山沟里,还是您身手快。”
乔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野鸡,“你们几个抓只野鸡,动静比拉练还大。”
那战士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着不敢反驳。
他们五六个人围了半天,竟还比不过乔团随手一抓。
乔砚没把野鸡递给他们,反倒拎着它往旁边草丛里走了几步,俯身一松手。
那野鸡落了地,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猛地扑腾起翅膀,枯草和碎叶被扇得乱飞。它咯咯叫了两声,拖着长尾羽,眨眼便钻进半人高的灌木里,只剩下草叶一阵乱晃。
“乔团,不抓回去加餐吗?”有战士忍不住问。
今天重阳节,没上班的战友们难得凑在一起上山,本就是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点野味回去打打牙祭。
乔砚看着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草丛,转身走回来。
“那是只母鸡,说不定是出来找食物喂窝里的小鸡,别抓它了。”
几个战士愣了两秒。
抓只野鸡,还分公母?
分完公母,还得想它有没有孩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乔团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有个小战士憋了半天,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乔团真有爱心。”
说完又顺势拍了个马屁,“难怪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嫂子。”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野鸡上,这会儿才真正看清乔砚身旁的沈乔。
家属楼那边也不是谁都能常去,成了家的干部才分得上家属房,他们这些年轻战士平时大多住宿舍,见到乔团媳妇的机会并不多。只听说过人长得漂亮,却没想到比传闻里还要惹眼。
沈乔一双眼睛弧度圆润,眼尾却微微上挑,是那种天生带着几分含情的狐狸眼。不笑时已经够招人看,何况此时她唇角含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
“同志们好呀。”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和大院里其他嫂子不太一样,听得几个小战士脸都红了。
乔砚敏锐地捕捉到那点不自在,身子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乔面前。
“行了,再去找找吧,难得放假。”
小战士们立刻作鸟兽散。
唯独最后那对父子三人没动。
刘大同手里还拎着网兜,临走前和乔砚对视了一眼,手指无声收紧,脸色沉了沉,随后一言不发地拉着两个儿子,钻进了另一条小路。
乔砚看着那人的背影,眸色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沈乔没注意到这些,还在看前头的野柿子树。
乔砚回过头,牵住她的手,粗粝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她葱白似的手指,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后别冲谁都笑。”
沈乔低头看了眼他的动作,“乔砚,侬做什么啦?”
她笑有什么问题。
乔砚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不愠不火道:“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
沈乔一时没听明白。
她以为笑是表达友善的方式。
乔砚却已经迈开长腿,拨开挡路的野草,露出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窄窄土路,牵着她继续往乔律他们所在的野柿子树下走。
走了两步,他又面无表情地补了四个字。
“尤其是我。”
沈乔脚步一顿,抬眼嗔他,嗓音又娇又软。
“侬这个人,真是坏得来。”
乔砚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十指交叉地扣住,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又愉悦的轻笑。
“坏也只对你。”
*
不多时,乔砚徒手抓了野鸡,转头又把野鸡放生的事,便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本来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架不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传,到了最后,便成了乔团长不光能力强,空手就能抓野鸡,还特别有爱心,连一只出来找食物的母鸡都不忍心伤。
有人夸,自然就有人听着不舒服。
最不舒服的,便是对门刘家。
今天重阳,刘大同原本想着带两个儿子上山碰碰运气,抓点野味回来打打牙祭。野鸡倒是真让他们先瞧见了,可刘家父子围了半天,愣是没围住,反倒因为动静闹得太大,把附近同样上山的人都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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