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里今天要整理前阵子积下来的材料,事情不算多,收完尾便能早点下班。乔砚让她带着乔律先回家属院,说难得空下来,傍晚带他去后山转转。
因着上次乔律和丰田偷偷跑去后山,摘回一兜山稔子,乔砚三令五申,不许他再自己上山。这孩子消停了两天,后来便开始三天两头地问,小叔叔什么时候回鹿岛。
他哪里是想乔贺,分明是惦记乔贺回来后,能带他去山上找野果子。
这才有了乔砚今日特意腾出时间,要亲自带他上山的事。
乔母和乔律还在陆家,沈乔便换了身衣服,慢悠悠过去找人。
她到时,柯静怡正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做十字绣。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膝头的绣绷上。上头已经绣出半棵苍松和两只仙鹤,针脚细密整齐,旁边还压着一张图样。
柯教导员生日快到了。
这幅《松鹤延年》,柯静怡断断续续绣了快两个月。
当初她未婚先孕,把父亲气得不轻。后来虽和陆海洋领了证,婚礼也办了,肚子里的孩子安安稳稳养着,可柯教导员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到底没能完全消下去。
对女儿,他是心疼多过责备。
可一看见陆海洋,脸色便总有些不冷不热。
柯静怡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父亲高兴,最后只能笨拙地绣了这么一幅寿图,盼着老人家生日那天,能看在她一片心意上,少生些气。
沈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绣得蛮好看的呀,针脚也细。”
柯静怡抬头笑了笑,正要说话,楼上传来乔律兴奋的声音。
“妈妈!快来呀!乌龟又爬出来了!”
沈乔顺着声音往楼上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阿律倒好,玩得蛮开心的嘛。”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看了那只乌龟十几回了。”柯静怡无奈道,“刚才还问我,乌龟会不会下蛋,海洋哥说会,他就蹲在缸边等了半天。”
沈乔失笑,“那他今天估计不肯走了。”
柯静怡放下针线,忽然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见乔母和陆母都在里面说话,才压低声音,拉着沈乔往楼上走。
“我跟你说,张燕刚才来过。”
沈乔抬眼。
“然后呢?”
“她陪着我婆婆和你婆婆聊了好一会儿。”柯静怡皱了皱眉,“又是问家里近况,又是问乔砚最近忙不忙,话里话外听着都不太对劲。”
沈乔靠在楼梯扶手边,神色倒很平静。
“她想问就让她问呀,我又不能把人嘴巴捂牢。”
柯静怡看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不是不担心。”沈乔弯了弯唇,“是我晓得,乔砚拎得清。”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到柯静怡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对了,你预产期是在明年三月吧?”
“嗯,开春以后。”柯静怡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刚才我婆婆还问阿律,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他怎么说?”
“他说,是弟弟和妹妹。”
沈乔挑了挑眉。
柯静怡忍不住笑:“海洋哥听完高兴得不行,说孩子的话最灵,要是真让阿律说中了,到时候得给他包个大红包。”
楼上传来乔律的声音。
“妈妈,我看完乌龟啦!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找爸爸呀?”
沈乔应了一声,“这就走。”
*
沈乔和乔律回到家属院时,乔砚已经回来了。
他没打算再回洋人岛。今天是重阳,老首长又刚拜过祖,他要是一个人回去,免不了得被拉着把家里那些旧事听上一遍,哪个祖宗做过什么,哪一支后来迁去了哪里,老首长总能从头讲到尾。
乔砚从小听到大,早就头疼得很。
乔律一回屋便换了身长衣长裤,还把裤脚往上提了提,像模像样地站在门边等着。
乔砚半蹲在他面前,替他穿鞋。
沈乔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两个灌满温水的军绿水壶,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
乔砚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军绿色长裤束在黑色皮带下,衬得肩背宽阔,腰却收得很利落。他低着头,手里握着乔律的小脚,耐心替他把鞋带一圈圈系好。
从沈乔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发顶利落的发旋,后颈线条干净,额前垂下来的一点碎发被他随手拨到一边。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浓黑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上,连平日里那股冷硬劲儿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可真是越看越长在她的心巴上。
乔砚系好最后一个结,抬头正好撞上沈乔的视线。
“站那儿看什么?”
沈乔回过神,扬了扬手里的水壶。
“看看你们两个好了伐?”
乔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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