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乔律抱着那只网兜,心里又慌又怕。
他知道刘小虎流血了,事情肯定闹大了。刚才刘婆子哭得那么凶,刘大虎又一直喊是他把人推下去的,乔律越想越害怕,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闯了大祸。
他借了值班室的电话,先拨了乔砚场站的号码,接电话的人却说乔团不在;他又问乔贺在不在,对方同样说人不在。
乔律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报出了洋人岛老宅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一道温润清雅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哪位?”
乔律原本还死死咬着嘴唇,想忍着不哭,可一听见乔载的声音,所有强撑着的镇定瞬间都散了。
“大……大伯……”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毫无章法,像是把方才压着不敢哭的委屈、恐惧和慌乱,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洋人岛这头,乔载握着话筒,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声哭透过电流传来,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他的心脏。
他指节一点点收紧,白得几乎失了血色。脑子里那些他以为早已封存的画面,也在这一刻失控般翻涌上来。
——
成田机场大厅里,小家伙穿着件米白色的小毛衣,脸颊肉嘟嘟的,坐在他腿上,两只小短腿一晃一晃。
他仰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着,伸出小手去勾乔载的手指。
【爸爸,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和妈妈呀?】
【你都好久好久没陪我们过年啦。】
他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数了数,又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再过十天,就是新年了哦。】
——
清晨的玄关处,小家伙背着比自己后背还宽的小书包,帽子戴得有点歪,鞋带也没系好。
他扶着门框,回头冲他们挥挥手。
【爸爸,妈妈,我去幼儿园啦。】
【你们在家要乖乖的哦。】
——
下雪天,小家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小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笨拙地戴着手套,边戴边回过头喊他。
【爸爸,外面下好大的雪!】
【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我会堆熊猫,真的会哦。】
【你要是不信,我堆给你看。】
——
画面骤然暗了下去。
1995年,日本郊外的墓园里,天色阴沉得厉害,细雨斜斜落下来,打湿了墓碑前摆着的两张遗照。
他跪在墓前,指腹一遍遍擦过相框上的水痕,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后悔那天为什么非要出去买海鲜。
要是没有出去,是不是就不会只剩他一个人,守着两块冷冰冰的墓碑。
他更恨老天爷为什么这样残忍,为什么偏偏留下他活着,留他一个人,把那些回忆翻来覆去地熬。
那些画面一帧接着一帧,像钝刀一样,反复割在他心口最不敢碰的地方,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直到老宅外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像是谁家孩子在练《小星星》。
乔载猛地回过神。
他抬手摘下眼镜,低头按了按发红的眼角,重新戴回去时,镜片后的眸子仍泛着红。
他开口时,已经没了往日那种清润温和,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律儿。”
“不哭,你慢慢说,大伯在。”
乔律用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把眼泪忍回去,可声音里还带着哭嗝,一句接一句,断断续续的。
“大伯,我……我把刘小虎推下楼梯了。”
“他、他脑袋流血了……”
乔载握着话筒的手骤然收紧,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却还是迅速稳住声音。
“律儿,听大伯的话,先别怕。”
“你现在是不是在值班室?”
乔律抽噎着“嗯”了一声。
“好,你就待在那里,不要乱跑,也不要一个人回家。大伯马上过去。”
乔载挂了电话,转身便往外走。
乔父皱着眉从客厅出来,见他神色不对,沉声问道:“急急慌慌的,出什么事了?”
“乔律和小朋友打架,有孩子摔下楼,流血了。”乔载脚步没停,“我得过去一趟。”
话音刚落,他已经大步出了门。
乔父脸色一变,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孩子,晚上还得赶飞机。”
他嘴上这么说,转身却也抓起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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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律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才踮着脚把话筒还给值班室的小伙子。
他个子太小,根本够不着电话,是他报号码,小伙子帮着一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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