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贺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瞬,目光扫过客厅。
灯光下,婆媳两人还坐着,针线都没停。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在等消息。
他走过去,先把乔母手里的针线收了起来,又扶着她的手臂起身。
“妈,先回屋睡。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小三,”乔母眼圈有点红,“你说你二哥……会不会有事?”
她盯着乔贺,像是非要他给一个能安心的答案。
乔贺沉默了一下,呼了口气。
“妈,他不是新兵。他从航校出来就一直在飞,天天在天上待的时间比在地上都多。”
“真要那么容易出事,那团里早乱套了。”
他说完,轻轻把人往房间里带。
“别想了,去睡。”
房门关上,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乔贺这才转身,往厨房走。
炉子上还温着饭菜,火不大,但一直没灭。
他掀开盖子,端出来。
沈乔已经跟了进来,默默递给他一碗白米饭。
他看了她一眼,没接,先皱了下眉,“你想干嘛?”
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警惕。
沈乔抿了抿唇,还是问出口:“你真的……没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乔贺夹了一口菜,语气很平,“有消息也不会这么快传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别在这儿耗着了,真有情况,明天一早才会正式通报。”
屋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乔忽然开口。
“乔贺。”
“嗯?”
“以后你哥出去执行任务……你能不能也申请跟他一起?”
“要是有点意外,你也能帮他。”
“......”
乔贺面色有些扭曲,抬眸看了沈乔一眼。
九年了。
她居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也不知道这样的蠢女人,有啥本事值得他的两个哥哥都惦记的。
乔贺低头大口大口扒拉米饭,又端起紫菜汤咕咕咕地一口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抬眼看向沈乔,语气已经带了点压不住的火气。
“沈小乔,我再跟你讲一遍,机务不上飞机。”
他抬手,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机务,不!上!飞!机!”
“机务就是在地面干活的,修飞机、检修发动机、做保障。飞机起飞之后,天上出任何问题,都归飞行员自己扛。你现在让我跟着上去修发动机?修方向舵?那不是帮忙,那是嫌飞机飞得太稳了,非得加点戏。”
他顿了顿,语气更直白了些。
“你脑子里那套什么‘兄弟俩一架飞机并肩作战,出事我冲上去救场’的剧情,放电视剧里看看就行,真上天那叫集体送人头。”
“还有,我哥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你让我替他挡灾挡命,做梦去吧。”
沈乔被他这一串话砸得发懵,本来眼眶就红,这会儿更像是被堵住了情绪出口,委屈一下子堆得更满,唇都咬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掉不下来,又憋得难受。
乔贺看她那副样子,眉头皱了下,缓缓了语气。
“我的意思是,他不会有事,他比我命都硬。”
顿了一下,又嘴欠地补一句:“真要出事,我替他扛,行了吧?”
说完,他站起身,椅子往后一带,发出轻微声响。
乔贺不再多看沈乔一眼,转身就往客房走,再多待一秒,他都要被沈乔送去给狗二哥偿命了。
真是作孽啊。
欠他们的?
乔贺又开始后悔了,如果他当初没有可怜沈乔,没有多嘴和爷奶说让沈乔住进来,也许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
另一边。
乔载已经带着乔律到了北京。
孩子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点湿气,软软贴在额头上。
他怀里抱着一本比脸还大的图画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侧着蜷在床上,一只手还压着书页,呼吸均匀,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轻轻颤着,像是随时会醒,又睡得很沉。
乔载把书从他手里轻轻抽走,放到一旁,又把孩子抱到枕头上躺好。
替他把被角掖严实后,才在床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
他低声笑了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小小男子汉,离了妈妈,第一天就哭鼻子,没出息。”
说完,他躺下,伸手把孩子往自己这边轻轻拢了拢,才闭上眼。
刚睡过去,那个噩梦又来了。
天色微亮,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着是连片的轰鸣,砖石坍塌,尘土翻涌,整条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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