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场后,乔律跟着乔父他们回了洋人岛。
沈乔则和乔贺一道,坐公交回家属院。
下车后,夜风带着点潮气。两人并排往家属房走,乔贺一路没怎么说话,快走到楼下时,忽然开口。
“我大哥是不是……对乔律太好了点?”
沈乔一顿,转头看他。
席上乔载还说,自己剩下几天假期,明天就带乔律出去玩,连机票都提前买好了。
“那怎么了?”她语气淡淡的,“乔律是他亲侄子。”
乔贺笑了笑,“他平时是不是还总给乔律寄钱、寄东西?”
路灯昏黄,沈乔看得清他利落的侧脸,却看不清他眼底到底在想什么。
她莫名有点心虚,磕磕绊绊地问,“你,你什么意思?查账啊?”
“家里就乔律一个孩子,大哥疼侄子,给他花点钱怎么了?你还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乔贺瞥她一眼,“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说完,他抬腿就往前走。
沈乔站在原地,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莫名其妙。”
偏乔贺走出去几步,又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沈乔。”
他语气不重,却莫名带了点意味深长。
“我大哥这个人,认定什么,就是一辈子。你以后对他好一点。”
说完,也不等沈乔回话,他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活像后头有人追债。
沈乔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发什么神经。”
不过,乔载对乔律确实是好得没话说。
乔律出生以后,他逢年过节都会寄钱、寄票、寄吃的用的,偶尔看到小孩子的新鲜玩意儿,也要买一份寄回来。
一开始沈乔还觉得不太合适,推过几次。
乔载却说,他喜欢乔律,觉得这孩子跟自己有缘。他一个大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手里那点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家里唯一的小辈花。
乔砚也是知道这事的。
他还挺赞同,说他哥确实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愿意给就收着。又让沈乔把账记好,等以后他哥有了孩子,再把这份人情慢慢还回去。
只是乔砚不知道。
乔律出生第一年,沈乔确实老老实实记过账。
后来,就没再记了。
刚开始,她拿乔载寄来的钱,大多还会花在乔律身上。可乔律一个男孩子,吃穿都简单,衣服鞋子乔母也总抢着买,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剩下的那些,慢慢就被她“暂时挪用”到了自己身上。
买两条裙子,添一双小皮鞋,再买盒雪花膏,钱怎么就没了呢?
这能怪她吗?
女孩子花钱的地方,本来就比臭小子多。
沈乔越想越有点心虚,暗暗决定,从下个月起,还是重新把账记起来。
或者等乔砚执飞回来,跟他商量商量,让他劝劝乔载,以后不用总给乔律寄钱。
反正她现在也上班了,忙得连街都没空逛。
家里的生活费又有乔母管着,她自己的工资加上那些“暂存款”,几乎只进不出。
再这么攒下去,她都怕自己哪天做梦笑醒。
*
洗过澡,沈乔没急着睡,翻出针线盒和新买的手帕,坐到灯下开始绣字。
上回答应乔砚,要在手帕上给他绣名字,她一直拖着没动手。
正好趁他出差这几天,把东西都弄好。等他回来一看,肯定高兴。
沈乔一口气买了七条不同颜色的手帕,一天换一条,刚好够他用一周。
新手帕虽然硬一点,但布料平整,好下针。乔砚平时常用的那几条都洗得有些缩水了,软塌塌的,绣起字来反而费劲。
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穿针引线。
可绣着绣着,心里那点不踏实又慢慢冒了出来。
也不知道乔砚这次去哪儿执飞了。
最近这几天,他一通电话也没打回来。
沈乔盯着手帕上才绣了一半的名字,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做过的那些梦,最后几乎全都应验了。
唯独和乔砚有关的那一个,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越是这样,她越怕。
怕那场梦不是不会成真,只是还没到时候。
*
与此同时,乔砚正带着团里几名飞行尖子,执行一项临时下达的特殊任务。
省里航空科研所正在进行高空气象探测试验,一枚搭载精密探测设备的试验舱升空后,会按预定轨迹回落至指定海域,由空军负责空中信号校验、航路跟踪与回收引导。
任务原本并不复杂。
乔砚之所以亲自带队,是因为这次试验数据极为关键,同行的又是团里最稳的一批飞行员,任何一点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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