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撑着伞,跟着乔家人一路往鹿岛普陀里走。
寺里香客不少,山门前人来人往,远处隐隐传来钟声。
乔母走在前头,嘴里还念叨着:“幸亏不是国庆,要不就挤死人了。”
沈乔走得慢,乔贺走得也慢。
倒不是他体力不好,而是家里的供品几乎都压在他手上。
水果、点心、香烛,还有几包乔母特意准备好的素饼,左一袋右一袋,把他一个清瘦青年硬生生坠得没了风度。
沈乔看着他被大包小包拖得走不动的样子,忍不住笑,“重不重啊?”
乔贺抬眼看她,“你说呢?”
沈乔抬手扇了扇风,“我不知道呀,我又没拎。”
乔贺:“……”
沈乔又好心提醒:“你以后别听乔砚胡说八道,哪天他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乔贺听见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反倒愣了一下。
他停下来,抬头看她。
两人正好都停在石阶上歇气。
从他的角度看去,沈乔站在高他两级台阶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伞半抬着,斜斜靠在肩上。
她脸颊被闷热的天气蒸出一点红,身上穿着白衬衫、军绿色长裤,头发也和寻常女同志一样,梳成两股辫子垂在胸前。
偏偏她那张脸太明艳。
哪怕穿得再普通,也像旧画片里走出来的女学生。
乔贺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沈乔长得漂亮。
只是人不怎么省心。
果然,下一秒,她就开口了。
“你怎么盯着我看?”
沈乔拧眉,“难不成暗恋我?”
乔贺瞬间回神,轻嗤一声,“神经病,你哪来那么多自信?”
他说完,提起袋子继续往上爬,“也就乔砚眼瞎心盲,把你当个宝。”
沈乔跟在他身后,毫不客气地讥讽:“这话你敢当着你二哥的面说吗?”
乔贺:“……”
不敢。
但他不说。
沈乔十三岁就认识乔贺,到现在也快十年了,和他斗嘴,她半点不怕。
那时候她还在话剧团做小演员。
有一次跟着话剧团下基层演出,乔爷爷见她机灵,多和她说了几句话,还叫她有空去家里陪乔奶奶说说话。
后来,沈乔真去了。
当时给她开门的,正是乔贺。
那年乔贺十五岁,还在上高一,刚从老家去沪上没多久。
普通话说得不算差,却带着一口很明显的南音腔调。
少年站在洋楼门口,剃着寸头,又高又清瘦,皮肤也白,笑起来时还有几分阳光。
沈乔那时候还觉得,乔贺长得挺招人的。
就是嘴欠。
想到这里,沈乔从记忆里抽回神。
再抬头看向眼前两只手都提满东西的男人,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她朝前头喊:“乔砚,帮你弟弟拿一点。”
乔砚单手插兜走在前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乔贺,然后又淡淡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沈乔:“……”
乔贺:“……”
倒是乔载回头看了一眼,温声道:“给我一袋吧。”
他刚要伸手,乔父的声音已经从前头传来。
“不用帮他,小三儿一个人可以。”
乔贺:“……”
于是,大家都没帮乔贺提东西了。
沈乔跟在乔贺后面,继续和他聊天。
“乔贺,你真是爸妈亲生的吗?”
乔贺答得很爽快。
“不是。”
沈乔认真点头。
“我看电视剧里,海边经常有婴儿躺在摇篮里漂过来。”
“你也是这么来的吗?”
乔贺:“……”
他深吸一口气,“沈乔,你能不能闭嘴?”
沈乔撑着伞,笑得眉眼弯弯,“不能。”
*
到了庙里,香火味更浓。
乔母把供品放好,又给每人分了三炷香。
轮到沈乔时,她怕沈乔不懂,还特意小声交代:“等下你看阿砚怎么做,就跟着怎么做。别乱拜,也别乱许愿。”
沈乔接过香,点点头,“知道了。”
乔砚站在她身旁,看她一眼。
沈乔立刻小声问:“真的不能乱许愿啊?”
乔砚淡淡道:“你想许什么?”
沈乔想了想,诚恳道:“想让菩萨保佑你以后少欺负我。”
乔砚看她一眼,“那你确实别乱许。”
沈乔:“……”
狗男人。
来菩萨面前都不做人。
沈乔前世也不信佛,严格来说,她是个无佛主义者。
可真到了这种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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