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沈乔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刚进卧室,就看见乔砚已经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今晚怎么这么早?”
乔砚站在床边,没有立刻说话。
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的视线落在沈乔身上,很沉,也很热。
沈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浴巾,“你看什么呀?”
乔砚没答。
沈乔走到床边,正疑惑时,余光忽然瞥见他背在身后的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她眨了眨眼,“你藏什么了?”
乔砚见她看见了,也没再藏。
他把东西拿出来,递给她,“你不是说你结婚都没有红色裙子穿,给你买的。”
沈乔摊开一看,才发现那裙子是棉质的,吊带,收腰,裙摆不长,腰臀那里剪得很贴身。
沈乔:“……”
她抬头看他,“这又不是我说的那种红裙子。”
“你这是干什么呀?”
乔砚垂眼看着她手里的裙子。
早上出门时,他看见蔡家嫁女儿。
蔡阿华穿着红衣,撑着红伞,被人热热闹闹地送出门。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沈乔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是在部队里办的集体婚礼。
一排新人站在礼堂里,男同志穿军装,女同志穿白衬衫和蓝裤子,胸前统一别着大红花。
简单,体面,也符合规定。
可沈乔不高兴。
她想穿漂亮的红裙子,想被人热热闹闹地接走,想像别的新娘子那样,有一身属于自己的嫁衣。
那时候不是完全没有条件给她买。
而是环境不合适。
她当时家庭背景比较复杂,本就惹了不少闲话,婚礼越低调越好。
所以乔砚没给她买,沈乔为这事偷偷哭了好几天。
她以为乔砚早忘了,可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
下午把工作安排好后,他抽空去了岛内一趟,在几家铺子里挑了半天,最后才买下这条红裙子。
乔砚抬眼看她,嗓音低沉,“你穿起来肯定好看。”
沈乔低头又看了看那条裙子。
红得很正,料子柔软,款式却大胆。
她拿在身上比了比,耳尖有些热。
“可是这也太短了,都快到大腿根了,这种只能在家里穿呀。”
她说着,刚想去全身镜前比划一下,却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身上。
沈乔动作微顿。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肩头、锁骨、小腿都露在外头。
屋里灯光很浅,偏偏乔砚站在灯影那一侧,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像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了他的气息里。
沈乔莫名紧张起来。
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攥紧浴巾边缘。
“乔砚……”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近。
那种感觉,就像暗夜里蛰伏许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沈乔背脊微僵。
她甚至不太敢迎上他的目光。
乔砚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媳妇,我帮你穿。”
沈乔后来有些记不清,那条裙子到底是怎么穿好的。
她只记得自己站在全身镜前时,红裙贴着肌肤,腰线被掐得细,裙摆落在腿上,明艳得不像话。
乔砚站在她身后。
镜子里,他的目光从她肩头落下,又慢慢落回她脸上。
那眼神深得吓人。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吞了。
沈乔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刚想说什么,乔砚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吻到最后,他贴着她的唇,声音低哑。
“这辈子。”
“我会把你错过的遗憾,都给你补回来。”
*
第二天,沈乔醒来时,已经快到大中午了。
乔砚难得还在家。
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坐起来。
外头传来乔母说话的声音。
沈乔洗漱完出去,就看见乔母正在客厅里准备东西。
桌上摆着几样素果、糕点,还有一把香。
乔母一边检查,一边念叨:
“苹果要带,橘子也带两个。”
“还有这包点心,等下拿去供一供。”
沈乔站在门边看了会儿。
“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乔母回头看她,“去鹿岛普陀,今天周日,正好家里几个男同志都休息。”
“难得人齐,一起去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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