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乔载的房间。
乔载正在浴室洗澡。
乔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十分不客气地往床上一躺。
乔载的房间里有股很淡的皂角味。
还混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清冷香气,像雨后晒过的木头,又像干净衬衫被风吹过后的味道。
乔贺嗅了两下。
奇怪。
明明同一个爹妈生的。
为什么他大哥连房间都比别人干净?
再想想自己的屋子。
算了。
不能想。
人比人,气死人。
乔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处处不如两个哥哥。
那个讨人厌的二哥就不说了。
乔砚冷归冷,狠归狠,可从小到大成绩也好,带兵也好,样样拿得出手。
至于大哥乔载,那更不用说。
从小就是别人嘴里的别人家孩子。
学习优秀,待人温和,做事稳妥。
长辈喜欢,老师喜欢,连邻居提起来都要夸一句乔家老大懂事。
好像乔载身上的优点,是拿着尺子量出来的。
规矩。
周正。
挑不出错。
乔贺叹了口气,又环顾了一圈。
乔载的房间一向简洁。
书桌、床、柜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东西。
连桌上的书和笔记本都摆得整整齐齐。
干净是干净。
可也太不像一个人长期住的地方。
像是随时能拎起箱子离开。
不留一点痕迹。
浴室门开了。
乔载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刚洗完澡,头发半湿,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落进白色背心领口里。
他肩背清瘦却不单薄,常年待在戈壁滩,肤色比从前深了些,却更显得眉眼英挺。
胸前那枚树形银质吊坠贴在锁骨下方,被灯光一照,泛着很淡的冷光。
乔贺眯眼看了看。
他实在想不明白。
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天天戴着项链。
乔载走到床边,抬脚轻轻踢了踢乔贺的小腿。
“衣服换了没有?”
乔贺答得十分干脆。
“没有。”
乔载低头看他。
“下来。”
乔贺装死。
乔载语气依旧温和。
“我有洁癖。”
明明是嫌弃人的话,从乔载嘴里说出来,都不怎么讨人厌。
乔贺啧了一声,还是识相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
他眼睁睁看着乔载拿起鸡毛掸子,轻轻掸了掸刚才被他躺过的地方。
然后又把床单拉平。
被角压齐。
枕头重新摆正。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在整理什么实验样品。
乔贺:“……”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
乔载看他。
乔贺认真道:
“你这样,真的能娶到媳妇吗?”
乔载动作一顿。
随即,他抬眸看了乔贺一眼。
那眼神温和得很。
可乔贺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乔载淡淡道:
“至少不会把没换衣服的人放到床上。”
乔贺:“……”
行。
还是那个大哥。
嘴不毒。
但扎人也挺疼。
*
乔砚有些莫名。
乔母打电话来说,乔载回来了,刚好乔父也出院了,明晚一家人回洋人岛吃顿饭。
吃饭就吃饭。
这是应该的。
可为什么特意让他这个大忙人回去做饭?
乔砚挂了电话,从值班室回来时,就见沈乔正躺在床上翻书。
他皱眉。
“别躺着看书,眼睛会坏。”
沈乔慢吞吞坐起来。
“知道啦。”
“罗里吧嗦的。”
乔砚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盘腿坐在地毯上翻连环画的乔律。
他抬脚轻轻踢了下儿子的小腿。
“你最爱的大伯回来了。”
“明晚回老家吃饭。”
乔律猛地抬起头。
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太好了!”
“那我明天放学就过去。”
乔砚冷笑。
“小白眼狼。”
他在乔律旁边盘腿坐下,胳膊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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