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哥不在家,他也没打算留在这里过夜。
他端起自己的空碗往厨房走,嘴上还不饶人。
“明天记得吃饭。”
“用不着你管。”
乔贺把碗往水池里一放。
“我当然懒得管你。”
他说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那碗面。
“但你要是饿死在我哥家里,我哥回来还得找我算账。”
沈乔抓起桌上的纸巾就砸过去。
“滚!”
乔贺闪身避开,拉开门走了。
门一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乔坐在餐桌边,气还没消。
可气着气着,她低头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眼眶又莫名有些发酸。
*
翌日傍晚,沈乔带着乔律回了洋人岛老宅吃饭。
乔家今日摆的是素斋。
来的都是和乔家走得近的亲朋好友,前前后后摆了三桌。
一桌年长的,一桌年轻的,还有一桌专门给孩子们坐。
院子里热热闹闹,灶房那边飘着素菜香,几个小孩拿着糖在门口跑来跑去,笑声一阵接一阵。
沈乔还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乔家的亲朋好友面前。
她牵着乔律刚进门,屋里几十双眼睛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大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都有数。
这就是乔砚放在心尖上的媳妇。
以前他们只听说过,乔砚为了她和家里闹翻,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如今亲眼一见,才明白几分。
漂亮得过分。
沈乔今日打扮得并不张扬。
一身墨绿色短袖旗袍,脚上一双白色小皮鞋,头发拢到脑后编成蜈蚣辫,额角留了两小缕卷发,耳朵上戴着一对墨绿色蜜蜡耳钉。
她没怎么化妆。
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浓密卷翘,唇色天生红润。
往门口一站,整个人就像电视里走出来的女明星。
低调是低调了。
可漂亮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靠低调能遮得住的。
乔母带着沈乔认了一圈人。
沈乔嘴甜,长得又讨喜,一圈下来,几个长辈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不少。
等认完人,沈乔才去找柯静怡坐在一起。
她刚坐下,柯静怡便朝她努了努嘴,示意她看门口。
沈乔抬眸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姑娘,身上穿着蓝色格子连衣裙,手里捏着帕子,看着像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那姑娘见沈乔看过去,立刻撇开眼,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沈乔微微挑眉。
她自认今日面相不凶。
而且这种大场合,她一向拿的是温婉贤惠的模样。
没道理一个年轻姑娘见了她,就心虚成这样。
柯静怡压低声音道:
“陆海洋的妹妹,陆海容。乔二郎的表妹。”
沈乔:“她怎么了?”
柯静怡道:
“以前对你挺有意见的。”
沈乔:“以前?”
柯静怡忍着笑。
“后来你不是给陆伯母画了一幅人像图吗?她看过以后,好像又成了你的迷妹。”
沈乔:“……”
柯静怡继续道:
“陆海容还在省城读美术系,平日里眼光高得很。单看画工,你比她这个正经学美术的还厉害。”
“人都有慕强的毛病,她也不例外。”
沈乔听到陆海容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她还在沪上的时候,曾收到过一封信。
那封信里劈里啪啦写了好些乔砚不会喜欢她的理由。
最刺心的一句,是说乔砚娶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乔砚早死的初恋。
那时候沈乔气得不轻。
可气过之后,心里还是留下了一根刺。
她一直以为,乔砚心里或许真有个白月光。
也一直以为,他娶她,多少是因为奉子成婚,多少是因为责任。
如今再听见陆海容这个名字,沈乔忽然记起来。
那封信的寄件人,好像就叫陆海容。
门口的陆海容终于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小声道:
“表嫂,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沈乔看了她两秒,点头。
“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院子。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榕树,树影落下来,挡住了屋里那些探究的目光。
陆海容站在沈乔面前,两只手绞着帕子,声音很轻。
“表嫂,对不起。”
沈乔看着她。
“对不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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