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砚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她拧起来的眉头,唇角竟轻轻动了一下。
沈乔更气了。
“侬还笑?侬是不是傻了呀!”
她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衬衫袖子往上卷,仔细去看他小臂上的皮肤。
乔砚吃不得香味重的菌菇。
平日里倒也不是一点都碰不得,可吃多了会喉咙发痒,身上也容易起小红疹。
乔砚自己从来不当回事。
沈乔却记得清楚。
她低头看了一圈,确定他手臂上没起疹子,脸色才稍微缓了些。
乔砚垂眸看着她。
她是真的急了。
睫毛还乱着,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又凶又担心。
乔砚心里昨晚堵着的那点阴郁,忽然就散了。
他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沈乔。”
“做啥啦?”
乔砚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在你心里,还是排得上号的。”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很有底气的陈述。
沈乔怔了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侬又吃哪门子醋啦?”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去翻床边那本杂志。
果不其然,杂志已经被人翻过,还少了那一页。
沈乔:“……”
她抬起头,看向乔砚。
“乔砚,侬……”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天底下还有比乔砚更会吃醋的男人吗?
不爱,哪来的醋。
可要说爱她……
沈乔又不敢这么想。
乔砚这样的人,冷静、克制、骄傲,连喜欢都藏得很深。
他大概是喜欢她的。
喜欢肯定有一点点。
只是他的喜欢,像他这个人一样,闷得要命。
平时不说,吃醋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沈乔深吸一口气,把叉烧包拿远,又把肠粉、艇仔粥一并端开。
“侬就饿着吧。”
*
展销会还在进行,音乐和灯光一刻都没停。
后台人来人往,模特们换衣、补妆、候场,忙得连说话都只能压着嗓子。
沈乔排在柯静怡后面,小声吐槽:
“乔砚真的是气死我了,把我好好的杂志男模特那一页给撕掉了,早上还故意让我担心他。”
柯静怡听得牙酸,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吨狗粮。
“他真的很喜欢你,才会处处吃醋。”
“我也是这么觉得。”
沈乔说这句话时,声音却小了几分。
她其实没什么底气。
柯静怡转过身,握住沈乔的手。
“沈乔,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棒,值得乔二郎喜欢。”
沈乔眼眶子浅,几乎一下子就有点泛红。
她别过头,轻声说:“谢谢你,静怡。”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和乔砚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人看好过。
沈乔擦了擦眼角,望着展台上晃过的一抹灯光,思绪忽然飘远。
*
那时候,她已经偷偷摸摸和乔砚交往了两年。
可那两年里,乔砚从来没有正式和家里提过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要娶她的话。
直到乔爷爷寿辰那天。
乔家一大家子都在。
她买了菜回来,刚走到门外,便听见乔母温声说:
“阿砚,找个时间回趟鹿岛。你舅妈给你寻了一门亲事。”
“女同志是文工团的,又是咱们老家的,知根知底,人也稳妥——”
“不用了。”
乔砚打断了乔母的话。
“我和沈乔已经在交往。”
屋里骤然一静。
紧接着,她听见乔砚又说:
“而且,我碰过她。”
最后几个字,不亚于一颗炸雷。
在那个男女关系极其严苛的年代,没结婚就越了界,几乎等于把两家的脸面都摆到了火上烤。
沈乔站在门外,手里的菜篮子险些没拿稳。
可那一刻,她竟然没有觉得丢脸。
她甚至有些高兴。
乔砚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这句话,是不是就等于在表态?
是不是说明,他会对她负责?
下一秒,她便听见乔父震怒的声音。
桌椅被猛地撞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打死你这个孽子!”
“是不是她勾的你?”
“不是。”
乔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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