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乔让乔砚帮忙请了几天假。
她下午要坐班车去广城,后天还要走台,实在没空去场站耗着。
可她这一请假,落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
昨天她上班打瞌睡,还被陆首长撞见,这事几乎整个场站都知道了。
中午吃饭时,食堂果然热闹起来。
排队等打饭的女同志们凑在一块儿,忍不住议论:
“沈乔今天没来?”
“怕是没脸来了吧。”
“也是,头一天上班就打瞌睡,还被首长撞见,换了我,我也不好意思。”
廖麻花站在打饭窗口后,听得眼珠子一转。
她一边给人打菜,一边故作迟疑地插话:
“其实吧,乔团也是真宠她。”
几个人立刻看了过来。
“怎么个宠法?”
成了家的媳妇想听。
没成家的小姑娘更想听。
廖麻花见大家兴致都被撩起来,心里一喜,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我昨晚在阳台洗衣服,亲眼看见的。”
“乔团在家里给她洗衣服,洗完还拖地。”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个成了家的嫂子脸色都变了。
不是嫌弃。
是酸。
自家那个臭男人,长得没乔砚好看,级别没人家高,回了家还跟大爷似的,油瓶倒了都不扶。
人家乔团倒好。
外头威风八面,回家还能洗衣拖地。
这找谁说理去?
没成家的小姑娘更是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乔团还会干家务?”
“沈乔命也太好了吧。”
“我要是嫁这么个男人,我也不想上班。”
“可不是嘛,家里有这么好的男人,谁还稀罕受那份气。”
几个女同志你一言我一语,竟全是羡慕。
廖麻花听得脸都快绿了。
不是。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想说沈乔懒,说沈乔娇气,说沈乔把男人当长工使。
怎么到了她们嘴里,沈乔反倒成了命好的?
廖麻花气得手一抖,半勺菜差点扣到别人饭盒外头。
排在后面的蔡阿华听着这些话,脸色也一点点难看起来。
明明沈乔是书里那个人人嫌弃的寡嫂。
按理说,她该被人议论,被人排挤,被乔家嫌弃,最后灰溜溜地从乔家滚出去。
可现在呢?
她没被嫌弃。
没被排挤。
反倒成了人人羡慕的军嫂。
蔡阿华死死捏着饭盒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不对。
全都不对。
难道就是因为沈乔这个变数,才把整本书的走向都改了?
按书里的时间节点,现在乔贺早该对她有些不同了。
可现实里,乔贺别说动心,看见她就像看见麻烦,恨不得绕着走。
蔡阿华心里一阵发慌。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剧情只会越来越偏。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点狠意。
既然乔贺不肯主动靠近她,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她往食堂里一扫。
机会来了。
乔贺和机务组几个同事刚坐下,饭盒还没打开,蔡阿华已经端着餐盘,稳稳坐到了他们对面。
乔贺一抬眼,筷子顿在半空。
他看了蔡阿华一眼。
又闭了闭眼。
再睁开。
人还在。
不是幻觉。
乔贺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蔡阿华却像没看见他那张冷脸似的,低头拨了拨自己的辫子,耳根还红了一下。
机务组那几个大直男哪里见过这阵仗。
有人赶紧打圆场:“蔡医生,你别紧张,乔工就是看着冷,其实人不坏。”
蔡阿华轻轻点头:“我知道。”
说话间,她脚尖往前探了探,似有若无地碰到了乔贺的鞋尖。
乔贺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整张桌子都静了一下。
他抬眸,凤眸里没半点温度,只有明晃晃的嫌弃。
“蔡医生。”
蔡阿华心口一跳。
乔贺慢条斯理地问:“你知道你刚才这行为,叫什么吗?”
旁边同事脸色一变,赶紧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
“乔工,算了算了,食堂满员了,她大概也是没地方坐。”
乔贺低头看了眼那只手,直接拍开。
“满员了,就能拿脚碰人?”
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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