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这样回怼乔砚的。
可现实是。
她怔了一下。
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意外。
论漂亮,论身材,论嘴甜的时候有多会装乖,她自认为没几个能比得过她。
乔砚喜欢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人不是石头。
就算乔砚这种冷冰冰的地主少爷,也总有眼神好使的时候。
于是她故意拿乔,小声说:“人家年纪还小呀,勿好早恋个。”
乔砚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含着一点冷笑。
“不小了。”
“都能去相亲了。”
沈乔:“……”
她长睫扑闪扑闪,脸红得更厉害了。
这回不是冻的。
是被抓包抓的。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嘀咕:“侬勿要乱讲,我就是帮乔奶奶跑趟路。”
乔砚长眸微敛,没理会她的狡辩,反而警告意味,“说你没看上我哥。”
沈乔:“……”
她沉默一秒,很识时务地敷衍:“我没看上侬阿哥。”
乔砚又问:“为什么没看上?”
“......”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还不是在敷衍你。
沈乔不敢实话实说,声音小小的,终于问出了一句最实际的:
“那……跟侬交往,你能给我什么?”
乔砚看了她一眼,直接掏出钱包。
“你开个价。”
沈乔:“……”
这话听着不太正经。
但钱包看着很正经。
沈乔当时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怕把人吓跑。
乔载和乔砚长得差不多,乔载还斯文有礼,确实也很好。
可乔载以后分到哪里,她不知道。
乔砚不一样。
沪上,空军,部队。
听着就稳。
比起乔载那种还没落地的前途,乔砚显然更适合她这种胆小又怕吃苦的人。
于是,十七岁的沈乔很没有出息地收了一张大团结。
从此把自己卖给了乔砚。
不对。
不能叫卖。
哪能好叫卖呢?
这么多年,沈乔一直坚持认为——
那是乔砚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脸冷嘴毒、钱包还厚,对她进行了不讲道理的强权逼迫。
她只是年纪小,胆子小,见识少。
再加上那张大团结实在太新,太平整,太有诚意。
她才一时不察,误入歧途。
想到这里,沈乔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小乔律奶声奶气念故事的声音:
“王子拿着水晶鞋,终于找到了灰姑娘……”
*
乔砚洗完澡走进来,肩膀还带着水珠,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毛巾随意挂在脖子上,肌肤略透着沐浴后的暖意。
他坐到床边,顺手整理了一下床单。
乔律抿着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
“被妈妈骂了?”乔砚顺口问了句,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乔律抬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满,撅嘴道:
“妈妈让我给她讲故事,我一个还没讲完,她就睡着了。”
乔砚不甚在意地哦了声。
沈乔酒量不行,喝了酒就犯困,这事再正常不过。
他正想把儿子拎回自己房间睡觉,乔律却忽然仰起小脸,若有所思地问:
“爸爸,你真的没钱了吗?”
乔砚动作一顿。
他皱眉:“谁说的?”
乔律摇摇头,很认真地掰着小手指头给他算:
“妈妈最近不逛街了。”
“不买漂亮衣裳。”
“不买小皮包。”
“不下馆子。”
“还去上班了。”
他说到这里,小脸越发严肃,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个家的艰难处境。
“妈妈是不是在省钱?”
乔砚挑了下眉:“然后呢?”
四岁的孩子哪里会接什么然后。
乔律抿紧唇,小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在他眼里,妈妈忽然变勤快、变节省,原因只有一个——
爸爸这个钱袋子,空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宣布:
“爸爸,你要是没钱了,成了穷光蛋,妈妈会不要你的。”
乔砚:“……”
乔律想了想,又十分公平地补了一刀:
“我也不会要你。”
乔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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