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奶奶给了她一个包袱,让她帮忙跑一趟信阳,给乔载送些干粮和换洗东西。
说是送东西,其实沈乔心里明白。
这是让她去相看。
乔奶奶想撮合她和乔家大哥乔载。
乔载比她大六岁,二十三岁,正在信阳国家科研院青年学员班忙得脚不沾地。
听着就很厉害。
将来不说是大科学家,至少也得是个端铁饭碗、被人尊敬的文化人。
乔奶奶的意思也简单。
要是她看着合意,这事可以先定下来。
等她再大些,再办酒席、领证。
沈乔抱着包袱去了信阳。
乔载人很好,斯文,温和,说话也客气。
可她看完以后,心里却没什么动静。
不是乔载不好。
是她这人太现实。
乔载现在看着体面,可工作地还没分配。
万一以后被分去戈壁滩,或者去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北大荒,她怎么办?
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实在没有勇气为了一个“将来很有出息”,再把自己送去喝西北风。
所以从乔载那里出来,她连歇口气都没有,又马不停蹄去了乔砚的航校。
*
航校管理严格,乔砚不能出来。
沈乔站在铁门外,冻得鼻尖通红,怀里还抱着那点钱。
乔砚隔着铁门看她,脸色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他又皱眉:“不冷吗?”
沈乔本来就被冻得脸红,这会儿被他一看,倒像真有点害羞。
她眨了眨眼,眼珠乌黑,声音也放软了些: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两年后去航校还你钱。”
她把钱递过去,十分认真地说:“我来兑现承诺了。”
乔砚扫了眼那几张钱。
确切地说,他看的不是钱。
是她手上的手套。
那副手套他认得。
他们三兄弟一起买的。
现在戴在沈乔手上,一看就是他大哥给的。
乔砚一点都不意外。
沈小草这张嘴,十句里能挑出半句真话,都算她今天积德。
他冷笑一声:“你特意跑过来还钱?”
沈乔连连点头,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对呀。”
“这么有心?”
“嗯嗯。”
“顺路来的吧。”
沈乔:“……”
她眼睛眨了眨,立刻装傻。
“啥顺路呀?侬勿要瞎讲。”
乔砚看着她这副样子,脸色忽然一沉,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谁要你还?”
沈乔:“?”
她知道乔砚对她有偏见。
但也没想到他能这么有病。
她千里迢迢跑来还钱,他还凶她?
沈乔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把钱往他身上一扔,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乔砚来了招待所。
沈乔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拿后脑勺对人。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半晌,乔砚先开口:
“沈小草。”
沈乔不理他。
乔砚说:“跟我交往吧。”
沈乔猛地回头。
“侬脑子坏特啦?”
乔砚眉心微动。
沈乔气得眼眶还红着,嘴却一点不饶人:
“白天凶我,晚上又要跟我交往,侬当我是啥?菜市场萝卜啊,想挑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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