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终于憋不住了。
她声音绷得紧紧的,偏还要说一句显而易见的谎。
“我睡了,听勿见。”
乔砚看了一眼那张儿童床。
床不算小。
可要容下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还是挤了点。
他索性侧身靠了上去,手臂仍旧圈着她的腰,没有松开的意思。
沈乔被他从身后抱着,连转个身都费劲。
她一下更委屈了。
“侬勿要贴着我。”
乔砚的气息落在她后颈,温热得让人躲不开。
“可我想。”
沈乔眼眶一下就酸了。
“凭什么侬想就行?”
她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听起来惨兮兮的。
乔砚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听见这点哭腔,脸色慢慢沉下来。
他把人轻轻翻过来,低头看她。
沈乔别开脸,不肯给他看。
乔砚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看见她脸上的泪痕,他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又哭了?”
沈乔闭紧嘴巴。
乔砚望着她泪汪汪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
“为什么哭?”
沈乔当然不能说。
因为你不喜欢我。
听起来太矫情。
也太像无理取闹。
可那些细枝末节,偏偏又真的戳中了她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小心脏。
乔砚看着她默默流眼泪,心里那点烦躁越来越重。
他一向情绪稳定。
在外面也好,在部队也好,天大的事压下来,他都能冷静处理。
唯独到了沈乔这里。
她皱一下眉,红一下眼,他就像被人掐住了命门。
所有冷静都不作数。
乔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因为我没说喜欢你?还是没有立刻回答娶你不后悔?”
沈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乔砚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
“我说喜欢你,你信吗?”
“我说娶你不后悔,你信吗?”
沈乔当然不信。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
明明两人是权色交易开始的关系,这么多年,她从来没纠结过这个问题。
可也许是那个预示梦的缘故。
她总想在他死之前,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真话。
哪怕只是听他说,他也曾经喜欢过自己。
乔砚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沈乔。”
“我娶你心甘情愿,一点也不后悔。”
沈乔抬眸看他。
他的眼神很深,好像他真的很爱很爱她。
可沈乔又不敢信。
她知道这男人有多会拿捏她。
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为了哄她履行妻子义务。
虽然两人没什么感情,却每次都很喜欢做。
就是吵架了,也不耽误这事。
沈乔任命地咬了咬唇瓣,闷闷地“哦”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再抵抗他的靠进。
既然军官大人都屈尊降贵地给了台阶,她这么善良的女仆,也就勉为其难地让他贴贴好了。
算了算了,谁让她心肠软呢。
*
沈乔天未亮就醒了。
被热醒的。
昨晚,乔砚还是把她抱回了主卧。
毕竟儿子睡在一旁,有些事确实不好做。
乔砚怕她感冒,总是后半夜就把风扇关了。
“松开呀。”
沈乔掰开搂着自己腰的手臂。
“热死了。”
乔砚伸手拧开风扇,又继续把人搂回怀里。
清晨里,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乔妹,搂紧我。”
沈乔权当没听见他得寸进尺的要求。
她背对着他,腮帮子气鼓鼓的。
以前除了生理期,她晚上就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
尤其乔砚休假时。
白天黑夜都不得清静。
她都怀疑乔砚是魔鬼变的,精力旺盛得不像正常人。
要不是为了钱,她早跑了。
真的。
早跑八百回了。
后来被迫晨练的沈乔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昏睡时,她又做了一个梦。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关于她的。
梦里有个女人和乔贺纠缠在一起。
等她终于看清女人的脸时,沈乔猛地惊醒。
乔砚刚穿好衣服。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就看见沈乔坐在床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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