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他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会顺杆爬的人。
最后,是乔砚把她抱到了和平饭店外头的骑楼檐下躲雨。
他把她放下,转身就要走。
沈乔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哭得理直气壮:
“侬碰过我了,我就是侬媳妇。”
“侬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那年乔砚十八岁。
许是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妹妹。
他看她的眼神,冷淡里带着一点震惊,震惊里又带着一点想骂人却忍住了的克制。
沈乔却不管。
她那时只想找个人带她走。
只要不是宋家,去哪儿都行。
那天她厚着脸皮,死活跟着乔砚。
乔砚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住哪儿,最后只把她带到了附近的招待所,给她开了一间房。
那时候她还挺感动。
觉得这个哥哥虽然脸冷,心肠倒不坏。
直到乔砚去洗澡,她偷偷翻了他的挎包。
证件夹里压着一张学员证。
上面写着两个字。
乔砚。
信阳航空学校,二年级学员。
沈乔当场就泄了气。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碰上了什么年轻有为、能带她远走高飞的上班族。
没想到,是个学生。
学生怎么养她?
学生自己都得靠家里养。
于是,她没等乔砚洗完澡出来,就偷偷溜了。
现在想想,沈乔都觉得自己那会儿实在没良心。
人家好心救她,她还嫌人家没本事养她。
可她那时候确实很现实。
她就是想碰瓷。
想找个人养她,给她一个家。
一个航校学员,显然不具备这个能力。
谁知道兜兜转转,后来这个航校生还真成了她的男人。
他负责挣钱养家。
而她呢。
只负责貌美如花。
这么一想,沈乔又把自己哄好了。
虽然乔砚这个人有时候气人。
但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他给了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足够了,不是吗?
没有爱情,不也照样可以结婚,生活,生孩子......
*
深夜。
乔砚轻轻推开孩子房间的门。
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一室宁静。
沈乔抱着乔律,母子俩似乎都睡熟了。
画面很温馨。
可乔砚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里却泛起一点酸涩。
他们总是那么亲密无间。
好像家里有没有他,都差不多。
这些年,他太忙。
不是执飞,就是训练。
媳妇跟他不亲,儿子也不怎么黏他。
他走到床边,指尖落在沈乔眉眼上。
沈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默默往旁边躲了躲。
乔砚垂眸,似笑非笑地低声道:
“多大的人了,生闷气就闹分居?”
他接受不了分床睡。
两个人从确定关系,就极少分床睡过,除非他不在家。
偏偏沈乔每次生闷气,不是躲客房,就是躲到儿子房间。
*
沈乔拉过被子盖住头,不想理他。
乔砚也不跟她耗。
他伸手扯开被角,从她背后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回了怀里。
沈乔本来还想装睡。
可被他这么一抱,装都装不下去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咬紧牙关,就是不吭声。
沈乔生闷气的时候,不会大吵大闹。
她只会细声嫩气地掉眼泪,再不肯跟乔砚说一句话。
听不到她茶言茶语的声音,乔砚会很不习惯,会很烦躁。
乔砚低头看着她后脑勺,声音压得很低。
“乔妹,回主卧睡,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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