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乔贺刚下班,正往东区家属院走。
这阵子乔母搬过来住,三天两头叫他过来吃饭,他索性也不回值班宿舍了,下了班就往这边走。
蔡阿华刚好也是晚班,跟在他后头一道回来。
鹿岛空军场站和家属院不在一处,中间还隔着海。
平时上下班,得先坐班车到轮渡口,再换船过漳岛,回得晚的基本都是同一班车、同一班船。
一路上,蔡阿华都在找机会和乔贺搭话。
偏偏乔贺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不是突然加快脚步,就是装作没听见,愣是半句都没给她递回来。
等进了东区家属院那条路,四下人更少了,前后就剩他们两个。
蔡阿华刚想快走几步追上去,前头的乔贺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拔腿就跑。
蔡阿华:“……”
她站在原地,差点气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半夜尾随男同志,被人当场发现了。
这一刻,她几乎彻底确定——
乔贺对她,绝对有意见。
她这感觉也没错。
*
乔贺一边跑,一边在心里低骂了句。
他察觉到蔡阿华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大概是在两个月前。
其实早在一年前,他就常往鹿岛场站这边跑了。
虽说和这个儿科医生没正经打过什么交道,但一来二去,也碰见过几次。
真正让他警铃大作的,是两个月前那场部队联谊晚会。
那天,蔡阿华凑到他旁边,冷不丁问了一句:
“乔工,你有对象吗?”
乔贺当场头皮都麻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也没想就回她:
“我有没有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一撂下,他人就走了。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有意识地躲着这个蔡医生。
能绕道就绕道,能装没看见就装没看见。
结果没想到,今天还是撞上了。
*
蔡阿华并不知道,自己上回照着“剧情”去接近乔贺,已经把人吓得够呛。
在她以为的那本书里,男女主第一次正面碰上,男主本来就是这么一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样子。
她只要按剧情一步步走下去,等将来他动了心,自然会回过头来追其火葬场。
所以乔贺如今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在她看来,不过就是剧情里的正常流程。
她一点都不意外。
蔡阿华一路慢悠悠往家走,脑子里还在过剧情。
按时间线,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男主失去至亲的时候了。
她唇角轻轻一扯,眼底带出一点说不出的冷意。
呵。
有人马上就要当寡妇了。
她实在不喜欢沈乔。
书里,男主对这个寡嫂一向格外照拂;现实里,沈乔又长得太招眼,走到哪儿都跟自带光似的,轻轻松松就把旁人都压下去了。
更别提前些天,沈乔还当着一群嫂子的面,半点情面都没留,把她的脸面撕了个干净。
想到这里,蔡阿华胸口那股郁气越发堵得慌,连脚步都重了几分。
*
等她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屋里大半人都睡下了。
她刚走到蔡二那屋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屋里有人压着嗓门在说话。
“蔡二,你姑姑来咱家住两个月了,一分钱伙食费都不交,下个月咱们也别交了。”
是蔡二媳妇的声音。
蔡二压低声音劝她:
“她是长辈,你跟她计较什么。”
“长辈怎么了?长辈就不用吃饭了?”
蔡二媳妇越说越来气,“家务不沾手,饭菜端上桌就吃,吃完嘴一抹就走。我一看见她那样就堵得慌。”
蔡阿华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她前世在家里是独生女,从小被捧着长大,最受不了别人背后说她闲话。
更别说,对方还是拿她当白吃白住的累赘。
她抬手就拍门,拍得“啪啪”作响。
“有本事出来说!”
“躲屋里嚼什么舌根?当我听不见啊?”
*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蔡二夫妻俩还没出来,倒先把蔡政委和蔡嫂惊了出来。
蔡政委披着外衣,脸色不太好看:“大半夜的,闹什么?”
蔡阿华一见人出来,眼圈立马就红了。
她本来就会装,这会儿更是把委屈拿捏得十足十,声音一哽,眼泪说来就来。
“大哥,大嫂,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二侄媳妇实在欺负人。”
“我一个做姑姑的,住自己哥哥家,竟还要被人在背后指着鼻子算伙食费、算口粮。我要是再住下去,怕是真成讨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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