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吴警卫一眼,又低头看沈乔。
“乖乖回家,别气了。”
说完,他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转身便和吴警卫快步离开。
沈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没入夜色里。
刚才还被他一句喜欢哄得发软的心口,忽然又空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
什么人嘛。
话说一半就走。
可她也知道,能让吴警卫这么急着来找他的,多半不是小事。
沈乔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
屋里还亮着灯。
乔律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看连环画,听见动静,只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妈。”
叫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乔心里那点酸意又冒了出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带出这么冷淡的儿子。
明明从小是她带大的,可乔律很多时候都像极了乔砚。
话少,安静,情绪也淡。
不像她。
她拿走乔律手里的连环画。
“八点了,上床睡觉。”
乔律很乖地应了一声,自己脱了小鞋,爬上床。
沈乔看着他那副乖巧又不黏人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忍不住小声问:“乔律,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讲话很没意思?”
乔律眨了眨眼。
他似乎没太听懂,但还是认真摇头。
“没有。”
沈乔看着他。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知道?”
乔律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沈乔:“……”
她一下被噎住。
果然是乔砚的儿子。
小小年纪,说话已经开始不讨人喜欢了。
*
沈乔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心里懊恼得不行。
明明都下定决心了,以后要少发脾气,少跟乔砚怄气,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绪一上来,一句话就能把她点着。
她抿了抿唇,索性伸手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记事本,撕下一页纸下来。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她趴在床上,借着床头那点昏黄灯光,认真画了个小人。
小女孩跪坐在地上,眼泪汪汪,旁边还规规矩矩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画完以后,沈乔自己看了两眼,觉得还算有诚意,这才把纸放到乔砚的枕头上,关灯躺了下去。
只是躺下没多久,她还是有点气,又有点委屈。
可委屈里,又夹着一点说不清的心虚。
她拿被子蒙了蒙脸,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深夜。
乔砚处理完紧急情况回来,推开卧室门时,屋里已经黑透了。
借着窗外漫进来的月光,他一眼就看见了枕头上的纸。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
纸上画着个跪在地上哭鼻子的小姑娘,线条灵动,表情委屈巴巴,旁边还写着一句“对不起”。
沈乔很会画画。
明明只是随手涂的一个小人,也画得格外鲜活。
乔砚垂眸看了两秒,唇角不自觉勾了下。
还知道道歉。
倒是比晚上那会儿乖。
他把纸放回去,掀开被子上了床。
六月天已经有些热了,屋里开着风扇,沈乔却还是习惯盖着一层薄被。
乔砚侧过身,看着她安安静静睡在那儿,心里那点被闹出来的燥意,忽然就散了不少。
只是散归散,账却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他一点点把她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这边扯,只给她留了个边角。
睡着的沈乔起先还没察觉,过了片刻,身子便下意识蜷了蜷。
她伸手在身侧摸了摸,摸到一点被角,就顺着那点暖意慢吞吞挪了过去。
乔砚看着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往自己怀里钻,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他抬手,将被子重新掀开些。
下一秒,沈乔便顺理成章地钻进了他怀里。
她大概觉得枕着他的手臂不舒服,在睡梦里轻轻哼唧了两声,最后把脸埋进了他肩窝,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重新安稳下来。
温热柔软的一小团,就这么贴在他怀里。
乔砚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借着月光,他低头看着她,许久都没动。
她睡着的时候很乖,脸也小小的,安静得像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
这些年,的确是被他一点点养娇了。
皮肤细,骨头软,连发脾气的时候都带着点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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