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砚眸色渐渐深了些。
他低下头,贴着她耳边,嗓音压得很低。
“乔妹,还睡不睡?”
“唔……”
沈乔被扰得皱了皱脸,声音软得不成样子,显然还没醒透。
乔砚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夜色沉沉,床帐轻晃。
后头那点动静,很快就被风扇声盖了过去。
*
第二天,日头都高了,沈乔才醒。
她睁开眼时,浑身都懒洋洋的,骨头缝里都像带着酸。
想起昨晚,她脸一热,抓起乔砚的枕头就捶了几下。
都怪他。
那么晚了还折腾她。
害得她又睡了懒觉。
平白浪费大好光阴。
等她洗漱好,收拾停当,拉着小行李箱从屋里出来时,客厅里乔母正在收拾桌子。
听见动静,乔母抬头看了她一眼。
“起来了?”
“嗯,妈,早上好。”
沈乔说完这句,自己耳朵先热了。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十一点了。
哪里还是早上,分明都快中午了。
她心里不由有点懊恼。
本来婆母对她印象就算不上多好,这下好了,直接睡到这个点,怕是更要觉得她娇气懒散了。
虽然她没想过刻意讨好谁,可也没想让自己显得这么不靠谱。
乔母倒没说什么,只让她先坐下吃饭。
饭桌上,乔母忽然提起昨天那幅人像画。
“乔乔,你给陆伯母画的那张像,她很喜欢。昨天还专门夸了你,说画得特别像。”
沈乔眼睛微微一亮,唇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谢谢妈。”
“你本来就画得好。”乔母说,“手巧。”
沈乔被夸得心里发甜,连带着早起的那点窘意都散了些。
她想了想,起身回屋取了钱出来。
“对了,妈,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她话还没说完,乔母就把钱推了回去。
“不用。”
“买菜做饭能花几个钱?再说了,我自己有工资,也有积蓄,不差这个。”
乔母不肯收。
她来这儿帮着看孩子、做做饭,本就是自愿的。
退休以后,她最大的乐趣也就是帮着带带孙子,家里热闹些,她心里也舒坦。
至于什么生活费、辛苦费,她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沈乔迟疑了一下,也没硬塞。
她把钱收回来,软声道:“阿砚说,你要是有空的话,找个时间去做一下家属体检。体检过了,住进来也方便些。”
乔母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热。
儿子开口是一回事。
儿媳妇肯开这个口,又是另一回事。
她点点头,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不少。
“行,我回头就去。”
其实连乔母自己都没察觉,她对沈乔的印象,已经在一点点变了。
从前只觉得这个儿媳妇娇气、难伺候、不爱搭理人。
可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忽然发现,沈乔其实也没那么难处。
会画画,会说软话,也不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昨天还能陪着她说半晚上闲话,今天又主动提起让她体检住进来。
这话听着不算多热络,却已经是实打实的接纳了。
*
这边婆媳关系渐渐缓和,另一边,刘家的气氛却有些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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