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气压有点低。
乔父坐在书桌后,脸色算不上好看。
准确点说,从昨天接到乔砚电话,得知这趟来的不止他们父子,连沈乔也一道来了以后,他这口气就一直没顺过。
倒不是对这个儿媳妇有什么原则性意见。
客观来说,沈乔也不是毫无优点。
她最大的优点,十分明确——漂亮。
除此之外,别的方面就多少有点不太乐观了。
娇气,矫情,嘴快,脾气还不小。
撒娇很有一套,干活未必见长。
家务贡献有限,情绪存在感倒是很强。
放在沪上,这叫洋气,叫讲究,叫有生活品质。
可到了鹿岛空军家属院,这就不叫讲究了,这叫不接地气。
所以在乔老首长看来,沈乔这个儿媳妇,整体上属于——
限沪娇贵款。
原则上,建议沪上本地消化,不宜跨省调拨。
尤其不适合投放到海岛、部队、家属院这种讲求朴素耐用的环境里。
乔父越想,越觉得这事办得不够稳妥。
简直像乔砚没打申请、没走流程、没经审批,就擅自把一个沪上娇贵品种打包空运到了鹿岛。
他抬眼看向乔砚,开门见山:
“人,是你弄来的?”
乔砚神色淡淡:
“不是,她自己要来的。”
乔父冷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你这次来鹿岛,不是来过家家的。”
“组织在看你,下面的人也在看你。”
“家属安不安分,不是小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又沉了点:
“你在沪上那些年,外头闲话本来就不少。现在刚过来,脚跟还没站稳,她要是再闹一出,你这历练还要不要了?”
乔砚听完,脸色没什么变化。
过了两秒,才淡声开口:
“她是我媳妇。”
“我在哪,她就该在哪。”
乔父:“……”
话不多,态度倒是硬。
乔父盯了他一眼,太阳穴都跳了两下。
偏偏这时候,旁边还杵着个嫌命长的乔贺。
他本来就是偷偷跟进来听动静的,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插了句:
“爸,我觉得……要不还是让二嫂回沪上吧。”
这话一出,书房里两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乔贺:“……”
他轻咳一声,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沪上那一套,搬到这边来,容易招人议论。”
“真把人留这儿,没几天她就能从天太热嫌到海风太咸——”
“谁让你进来的?”乔父冷声打断。
乔贺:“……”
他就知道,父亲肯定要找二哥谈沈乔去留的事,这才跟进来听两句,顺便替自己争取一点生存空间。
结果话还没说完,人先被轰了出去。
*
书房门刚一合上,乔贺就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一看,正对上沈乔那双乌溜溜的狐狸眼。
她人还端端正正坐着,像是什么都不关心似的,可那双眼睛却一点也不安分,时不时往这边瞟一下,藏都藏不住。
等乔贺一过来,她立刻挪了两步过去,压低声音问:
“你爸和你哥……说什么了呀?”
乔贺垂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忽然起了点捉弄她的兴致。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
“老生常谈——”
“劝我哥跟你离婚。”
沈乔:“……”
她就知道。
老乔家一直没多看得上她这个儿媳妇。
沈乔脸色有些发丧,偏还故作不在意,只低低“哦”了一声。
乔贺看在眼里,昨晚被她那些胡话搅出来的烦闷,倒是散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压住那点该死的好奇心,低声追问:
“……那你哥怎么回?”
乔贺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张口就来:
“我哥说,你太难缠,离不了。”
沈乔咬了咬牙:“……哦。”
给他脸了。
外头都当她是奉子成婚,那乔砚就不是携子上位吗!
难缠就难缠。
反正当初又不是她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娶的。
人是他自己非要娶回来的,现在再嫌她难缠,也晚了。
为了盯紧这个早死男人,她沈乔在鹿岛呆定了!
乔贺看着她那副明明被刺到了、却还要硬端着的模样,怔了怔。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翻脸,甩脸色,吵着要回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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