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解放前,北方一个偏僻的山村里。
村里有个接生婆,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婆子。
那年她五十出头,一辈子接生,手脚麻利,心肠也软,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雪,只要有人来叫,她从不推辞。
那年冬天格外冷,雪下得厚,夜里温度能冻裂水缸。
一天后半夜,大概两三点钟,王婆子睡得正沉,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不重,却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王婆子心里一紧,知道又是有人要生了。
她赶紧披好旧棉袄,踩着棉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棉袄,个子不高,低着头,看不清脸。
王婆子问:“谁啊?这么晚了。”
男人声音发闷,低声说:“我媳妇要生了,请您过去一趟。”
王婆子抬头看了看天,夜里黑得厉害,连月亮都没有。
她有点犹豫,这深山老林的,夜路不好走。
可人命关天,她也没法拒绝。
“你是哪个村的?”
“不远,就在山那边,您跟我走就行。”男人不多说一句话。
王婆子回屋拿上接生用的剪刀、干净布、草药,装在一个蓝布包里。
她男人醒了,不放心,说:“这天太黑,要不别去了。”
王婆子说:“生孩子耽误不得,我快去快回。”
她牵着家里的毛驴,跟着男人出了村。
一路上,男人走在前面,不说话,脚步很稳。
奇怪的是,王婆子骑着驴,驴平时走得挺快,可今晚怎么都赶不上前面的男人,始终差着两三步。
王婆子忍不住问:“小伙子,这天这么冷,你怎么不戴帽子?耳朵不冻吗?”
男人头也不回:“习惯了,不冷。”
王婆子心里犯嘀咕,可也没再多问。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越来越偏,周围全是枯树和荒草。
风一吹,呜呜地响,瘆得慌。
突然,毛驴停下不走了,耳朵往后背,四蹄乱蹬,一个劲地嘶叫,死活不肯往前挪一步。
王婆子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竟然走到了一片乱葬岗。
四周全是土坟,有的坟头塌了,露出破棺材板,雪盖在上面,白花花一片,看着格外吓人。
“你怎么带我来坟地了?”王婆子声音都抖了。
男人依旧平静,往前一指:“过了这片坟,就到我家了,就在前面。”
王婆子吓得心跳到嗓子眼,可转念一想,自己一辈子行善,没做过亏心事,再说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把产妇丢在那儿不管。
她咬咬牙,把毛驴拴在一棵枯树上,提着布包,跟着男人往坟地深处走。
没走多远,前面真的出现一点灯光。
男人说:“那就是我家。”
王婆子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有鬼不点灯,有灯就应该是人家。
那是一间小土房,孤零零的。
男人推开门,把她让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很暗。
炕上躺着一个女人,盖着旧被子,脸色发白,一声不吭,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羊水已经破了,孩子马上就要露头。
王婆子一看这情况,也顾不上害怕,立刻动手接生。
她让男人烧水、拿干净布,男人话少,却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折腾了快两个时辰,天边都快亮了,孩子终于生下来,是个男孩。
王婆子剪断脐带,把孩子包好,长长舒了口气。她累得腰酸背痛,只想赶紧回家。
“我得走了。”王婆子拿起包。
男人拦住她:“大娘,辛苦您了,我们得谢谢您。”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到王婆子手里:“一点心意,您收下。”
王婆子推辞了几句,男人坚持要给,她只好收下,揣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
她不敢多留,快步回到坟地,解开毛驴,骑上就往家赶。
这一路,天渐渐亮了,雪地里路好走了很多,没再出怪事。
回到家,她男人正急得在门口转圈,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王婆子进屋喝了口热水,缓过劲,才把夜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男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大冬天不戴帽子,在坟地边上住,还一声不吭的产妇,这事不对劲。”
王婆子还不信,得意地说:“人家还给了谢礼呢,你看。”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布包一打开,王婆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男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根本不是大洋,也不是布料,只有几张花花绿绿的冥钱,还有两块剪成人形的黄纸。
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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