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脚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
昨晚那个男人,头上没有帽子,也没有耳朵;
那个产妇,从头到尾一声没吭,连喘气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间土房,天亮之后再想,连个烟囱都没有;
还有那头死活不肯进坟地的毛驴。
她昨晚根本不是给人接生,而是给鬼接生。
王婆子当场就吓出了一身病,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男人赶紧找了村里懂行的老人。老人听完,说:“那是横死的小两口,死前女人怀了孕,心里放不下,就找活人来接生,了却心愿。你收了冥钱,算是沾了阴气。”
老人让她男人准备了香烛、纸钱,到那片乱葬岗烧了,又念叨了半天,告诉那些东西,钱收下了,恩怨两清,以后别再来缠人。
又在家摆了碗米,压了压惊。
过了几天,王婆子的烧才慢慢退了,人也清醒过来。
从那以后,王婆子再也不敢半夜接生疏人的活。
要是有人夜里来叫,她先问清楚是哪个村、姓什么,再让对方找个邻居作证,确认是人家,才肯动身。
后来有人好奇,特意去山那边的乱葬岗找过,根本没有什么土房,只有几座挨着的新坟。
看坟头的样子,像是一对年轻夫妻,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坟包,像是刚下葬的孩子。
这件事在村里传了几十年。老人们常说:
夜里走山路,遇见不戴帽子的、不说话的、往坟地领路的,千万别跟着去。
有些门,你敲开了,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有些忙,你帮了,才发现自己帮的根本不是人。
王婆子也常常跟后辈说:
行善是好事,但夜里的路,不能乱走;
来路不明的钱,不能乱收。
有些钱,看着是大洋,其实就是几张烧给死人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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