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豫南山里的岗头村。
村东头住着一户姓李的人家。
李老汉和媳妇头胎生了个儿子,没过三年又添了个女儿。
但李老汉重男轻女,又想着家里穷,多一张嘴就多一份难处,竟动了把女儿送走的心思。
经一个远亲牵线,他瞒着媳妇,趁夜把刚满周岁的女儿抱到了百里外的柳家坳,送给了无儿无女的柳家老两口。
柳大爷和柳大娘守着几亩薄地,在山坳住了一辈子,见着这粉雕玉琢的女娃,欢喜得跟捡了宝贝一般,给孩子取名柳念枝,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山里收成差,但老两口却把念枝养成了白白胖胖的小公主。
念枝长到三岁,会喊爸爸妈妈了,会牵着柳大娘的衣角在院里摘野花,山坳的小土屋,日日都飘着孩子的笑声。
再说岗头村的李家,送走女儿后没两年,赶上山里搞养殖,李老汉跟着同乡学养山羊,竟慢慢发了家。
短短几年,就盖起了青砖瓦房,买了拖拉机,家里的日子红红火火。
日子越好,李老汉媳妇的心里越空,夜里总梦到小女儿,哭着闹着要把孩子接回来。
李老汉起初不乐意,可架不住媳妇天天念叨,又想着如今家境殷实,接回女儿也算儿女双全,便松了口。
夫妻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着拖拉机往柳家坳去了。
那天,柳大娘正牵着念枝在院门口晒柿饼,念枝手里捏着个红柿子,笑得眉眼弯弯。
李家两口子一下车,就认出了那眉眼像极了李老汉媳妇的孩子,快步上前就要去抱。
柳大娘见状,立马把念枝护在身后,皱着眉问:“你们是谁?别碰我的孩子。”
李老汉媳妇上前一步,扯着嗓子说:“大婶,你不认识我了?这是我们的闺女啊,当年托你帮忙照看的,如今我们条件好了,来接她回家。”
这时柳大爷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锄头。
柳大爷听了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什么照看?你们那是扔了她!这些年,你们管过她一天?喂过她一口饭?她是我们老两口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们说接就接?”
李老汉见状,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啪的拍在院中的石桌上:“这八千块,算是给你们的辛苦费,够你们养老了,这孩子是我们李家的种,流着我们的血,今天我们必须带走!”
柳大娘死死抱着吓得直哭的念枝,满是皱纹的脸淌着泪:“这不是钱的事儿!念枝是我们的女儿,你们当年不要,现在有钱了就来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老汉媳妇冷笑一声:“道理?法律上她都是我们的孩子,你们俩都快七十了,万一哪天走了,孩子跟着你们喝西北风?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福!”
念枝躲在柳大娘怀里,哭着喊:“我不走,我要爸爸妈妈,我不跟你们走!”
可李家两口子根本不顾孩子的哭喊,也不管柳家老两口的哀求,硬是掰开柳大娘的手,把念枝抢过来抱上拖拉机,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柳大爷急的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栽倒在地,柳大娘扑过去喊着老伴的名字,哭声在空荡荡的山坳飘着,听得人心酸。
没过十天,柳大爷便郁郁而终。
柳大娘受不了这打击,整天坐在院门口,喊着念枝的名字,没半个月,也跟着柳大爷去了。
那八千块钱,就被柳大娘放在石桌上,一分没动。
而李家这边,自从把念枝接回来后,家里就开始怪事不断。
念枝从回来之后仿佛变成了哑巴,一句话不说,每天就看着山坳的方向发呆。
儿子李建业,也得了一种怪病。
起初是半夜惊醒,坐在床上哭,嘴里喊着“别抓我,别抓我”。
后来大白天会突然倒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还我女儿,还我命来”。
这事很快就在岗头村传开了,村里人私下议论,都说柳家老两口的冤魂不散,来找李家讨债了。
李老汉心里发毛,赶紧托人请了镇上的神婆。
神婆说给老两口立个牌位,日日上香。
可牌位立好的当晚就莫名裂成了碎木块。
李老汉又请了山里的道士,道士听完来龙去脉,摇着头说:“这是人心债啊,柳家老两口的心结是因孩子而起,怨气是因不公而生,烧香立牌位没用。
你们带着女儿去一趟老两口坟前,给人家磕头认错,并答应他们,以为每年都让女儿去看他们,心结了了,怨气才能消啊!”
可李老汉根本不想磕头认错,只觉得是道士没本事,依旧四处找人想办法。
家里的积蓄折腾了大半,可李建业的怪病还是时好时坏,念枝也变的病恹恹的。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清晨。
那阵子李老汉谈了笔大生意,要和媳妇一起去县城签合同,一大早,夫妻俩收拾妥当就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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