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生,家住豫南的小山村。
我们村后有处盘山道,道边是深沟,常年飘着雾气,村里人都叫它恶鬼弯。
十年前,我姐林乔就是在恶鬼弯出的车祸,连人带车坠进沟里,等捞上来时,人已经没了气。
我姐死后,我妈整天以泪洗面,总说我姐走的突然,肯定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村里老人说,想和逝者说话,就得找懂行的给过阴。
我妈托人四处打听,终于寻到邻县的陈婆婆,据说她住在一座老庙,祖上三代都是过阴的,从没出过差错。
我妈二话不说,揣上钱拉着我连夜找到了陈婆婆。
陈婆婆看着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爬满了皱纹,坐在老庙的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
听我妈说完缘由,她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过阴得去事发地,你女儿的魂被困在了恶鬼弯,那地方阴气重,稍有不慎,不仅引不来魂,还会招来恶鬼,你们怕不怕?”
我妈想都没想就说:“只要能跟乔乔说上话,我什么都不怕!”
陈婆婆点点头,说:“好,那你们备上三炷香、一碗白米、一块黑布,明天一早,去恶鬼弯。”
第二天,天阴得厉害,飘着细雨,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们拿着东西到恶鬼弯时,陈婆婆已经在那等着了。
她选了道边一块平整的地,用桃木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又把白米倒在碗里,放在圈中央,三炷香插在米上。
她让我妈站在圈外,又让我扶着我妈,说:“过阴时,不能乱喊,更不能碰圈里的东西,否则魂路断了,你妈就回不来了。”
说完,陈婆婆从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画了符,贴在圈边的石头上,随后点燃香,口中念念有词。
香燃起来后,冒出的烟不是往上飘,而是绕着圈转,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细雨变成了冷雾,我妈的身子也开始抽搐。
香烧到一半,陈婆婆让我妈闭上眼,用黑布蒙住她的脸,又拿出一根银针,刺破我妈的中指,挤了三滴血滴在白米里。
“这是血亲之血,能引逝者的魂过来。”
血滴进米里,米粒瞬间变得暗红,陈婆婆又让我妈拿起碗,说:“吃一口米。”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一口。
陈婆婆说:“静下心,仔细感受香烟对你的指引,顺着走,不许回头,不许睁眼,直到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才能停下。”
我妈攥着我的手松开后,一步步往前挪,脚步有些踉跄,黑布蒙着她的眼,她只能凭着香烟的指引走。
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我妈的身影很快就融进雾里,只剩下脚步声,慢慢变远。
我和陈婆婆站在圈边,陈婆婆捻着佛珠,眼神盯着我妈走的方向,脸色凝重。
香一点点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灭了,雾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妈……”
紧接着,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乔乔!乔乔!”
陈婆婆低声对我说:“你姐的魂来了,别出声。”
我点点头攥紧拳头,心怦怦直跳。
我妈哭着说:“乔乔,妈好想你,妈后悔啊,以前前总跟你吵架……”
我姐轻声安慰:“妈,不怪你,母女之间,哪有不拌嘴的。”
我妈又问:“乔乔,你走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姐说:“那天我开车从镇上回来,刚拐过恶鬼弯时,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湿漉漉的,脸上全是烂疮,突然就朝着车头冲过来。
我慌了神,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在护栏上,然后就翻进了沟里。”
我姐又说:“那东西不是人,是恶鬼弯的恶鬼,专门守在这拉替死鬼,我死之后,他一直缠着我,不让我去投胎。”
我妈忙说:“乔乔,你放心,妈回去就求陈婆婆帮你摆脱那恶鬼!对了,你有什么心愿?你跟妈说,妈都替你办!”
我姐说:“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和我弟,妈,你要好好照顾身体,别总为我伤心,让我弟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
还有,我的梳妆台下,压着一个存折,密码是我弟的生日,留着给他娶媳妇用。”
就在这时,陈婆婆突然喊了一声:“时间到了,快回来!”
雾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传来我妈的哭声,还有我姐的一声叹息。
我妈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刚走到圈边,她突然身子一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恶鬼弯的深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的声音也变了,是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我好冷,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陈婆婆脸色大变,喊:“不好!你妈被恶鬼附身了!”
她赶紧从布包里摸出桃木剑,朝着我妈的面前挥舞,又拿出黄纸符,点燃后绕着我妈转,嘴里大声喊:“恶鬼退散,逝者归位,莫缠活人,速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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