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平原的一个村子里,流传着一句老话:“槐木不做棺,柳木不做梁。”
说的是槐树聚阴,容易引鬼缠尸,柳木噬魂,会让逝者魂归不得。
可村里的老光棍王老五过世时,偏偏就用了一口槐木棺材。
王老五无儿无女,一辈子靠着给人打零工过日子。
他走的那天,是个阴雨天,躺在自家漏雨的土坯房里,身体都臭了才被邻居发现。
村里的人看他可怜,凑钱给他办丧事,可买棺材的时候,棺材铺老板说松木、柏木的都卖完了,只剩一口积压多年的槐木棺。
村长叹了口气,想着总不能让王老五光着身子入土,就咬咬牙买下了那口槐木棺。
抬棺的差事,自然落到了村里几个壮实的汉子身上,李根生是其中领头的。
他今年四十出头,力气大,为人沉稳,村里办白事抬棺的活,一般都是他带队。
按村里的规矩,老人过世要停灵三天,第三天凌晨鸡叫头遍时出殡,赶在太阳出来前入土,说是这样能让逝者魂归黄泉,不扰阳间。
出殡那天,天阴得更沉了,飘着牛毛细雨。
李根生和其他三个抬棺的汉子,早早地就到了王老五家。
棺材已经钉好,上了黑漆,可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
李根生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抬了二十多年的棺,还是头一次见槐木做的棺材。
旁边的二柱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根生哥,这槐木棺真能行吗? 老人们都说槐木聚阴,别出什么岔子。”
李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别瞎想,王老五一辈子孤苦,咱好心送他最后一程,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吉时一到,村长喊了一声“起棺”,李根生和三个汉子一起发力,将棺材稳稳地抬了起来。
王老五无儿无女,没有孝子贤孙披麻戴孝,只有几个邻居跟在后面,队伍显得有些冷清。
唢呐手吹着凄婉的调子,在细雨中飘得很远。
出了村子,沿着田埂往村后的坟地走。
刚走了半里地,李根生就感觉肩上的棺材猛地晃了一下。
那晃动很突然,不像是路不平导致的,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上撞了一下。
“都稳住!” 李根生低喝一声。
其他三个汉子也感觉到了异常,脸色都有些发白,脚步却不敢停下。
他们都经常看纳兰惜写的鬼故事,自然知道这棺材晃动意味着什么。
可没走几步,棺材又晃了起来,这次的幅度更大,像是有人在里面左右摇晃。
李根生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抬了这么多年的棺,他遇见过不少怪事,比如棺材突然变重,比如路上刮起阴风,但像这样连续晃动的,还是头一次。
“根生哥,这……这不对劲啊。” 后面的三娃子声音发颤,手里的抬棺杠都有些握不稳了。
李根生咬了咬牙,沉声道:“别慌!肯定是路上的孤魂野鬼想借尸还魂,咱走快点,过了前面的老槐树林就好了!”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普通的小鬼,顶多就是让棺材沉一点,绝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晃棺材。
队伍加快了脚步,朝着前面的老槐树林走去。
那片槐树林长在村后的土坡上,有上百年的历史,里面的槐树长得歪歪扭扭,枝繁叶茂,即便是大白天,走进去也会觉得阴森森的。
刚走到槐树林的边缘,肩上的棺材突然变得奇重无比,像是里面装了一块千斤巨石。
李根生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其他三个汉子更是不堪,脸憋得通红,身子佝偻得像虾米,脚步也停了下来。
“擦” 的一声,棺材底擦到了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槐树叶上,发出 “沙沙”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笑。
“不行了,根生哥,我实在扛不动了。” 二柱子放下抬棺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根生也放下了棍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口槐木棺。
棺材静静地躺在地上,可他总觉得,棺材里有东西正在盯着他。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李根生抬头一看,只见那口槐木棺的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顶掉了,此时棺盖竟然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缝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诈……诈尸了!” 三娃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别慌!” 李根生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桃木剑。
这把桃木剑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据说能驱邪避鬼。
李根生握着桃木剑,一步步朝着棺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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