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陈久年又是一棍当头砸下。
这一次,宁白渡脚尖轻点后移半步,微微颔首,似是有几分赞许:“这一棍力道够了,但招式太过花哨,你这棍法是实用的武学,不该被耍成把戏。”
此时,对面的陈久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闯荡江湖多年,从来只有他点评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样指点过?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宁白渡说的每一句话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缺陷。
这个人以前根本没有练过碎玉棍法,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这些破绽的?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林云晟也彻底变了脸色。
碎玉棍法他练了十几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套棍法的优劣长短。
而他此刻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那些被宁白渡点出的破绽,是石玉伯生前也曾反复提点过陈久年的,只是陈久年性子跳脱改得不够彻底。
“久年的这些毛病……师父当年也说过。”
林云晟低声喃喃,“这个人……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来的?”
后面的白玉儿抱着孩子,目光也落在场中那道白色身影上,忍不住开口道:“夫君,此人若真是沈伯父的弟子,那他的眼力……”
林云晟没有回答,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的猜测。
此时,场上陈久年越打越急。
他已经使出了看家本领,碎玉棍法二十四式全部施展开来。可宁白渡依旧云淡风轻,甚至一次都没有出手。
“你就只会躲吗!”陈久年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有本事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话一出,场上的气氛陡然变了。
宁白渡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任由陈久年一棍砸向他的头顶。
见此一幕,众人皆是一惊,陈久年冷哼一声,“狂妄!”
一棍砸下,就在即将命中宁白渡之时,只见他伸出了右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棍身。
这一刻,陈久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棍的力道足有数百斤,却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而宁白渡则是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陈公子言之有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松开手指,四下看了一眼,随后脚尖轻轻一挑,地上一根枯树枝被挑起落在掌中。
树枝入手的那一刻,宁白渡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那个云淡风轻的公子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威压。
仿佛,一柄利刃出鞘,宝刀重现人间,让人无法直视。
一旁围观的林云晟手此时面色惊骇,他看着宁白渡握着那根枯树枝的姿态,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那种气势,他在师父身上见过,那是浸淫技艺数十年、将一门武艺练到极致之后才能拥有的气场。
可眼前这个人才多大年纪?
与此同时,陈久年同样面色震惊到极点,他比林云晟走南闯北更广,见过的强者更多,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仅仅改变握东西的姿态就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威压太强了,强到他体内的气血都在不由自主地翻涌。
宁白渡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举起手中的树枝,声音平静如水:“陈公子,这一刀,接好了。”
话音落下,树枝劈落。
一时间,气势如虹,刀意磅礴!
在陈久年的眼中,那已经不再是一根树枝,而是一柄刀,一柄足以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的刀。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举棍格挡,双足死死扣住地面。
这时,耳边传来却林云晟的吼声:“少侠,刀下留人!”
下意识,陈久年闭上了双眼,似是这股威压根本不敢与其直视。
然而,这一根树枝却在距离陈久年头顶三寸处稳稳停住,没有劈下。
但那股无形的刀意已经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陈久年的双臂在发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猛地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一抹惊惧。
此时,宁白渡却云淡风轻地收回树枝,淡淡道:“抱歉,吓到二位了。”
半山腰恢复了平静,但场上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了。
林云晟瘫坐在地上,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师弟要死了。
而陈久年还保持着举棍格挡的姿势,铁棍的棍身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根枯树枝,在铁棍上留下了痕迹。
陈久年低下头看着那道白痕,又抬头看了看宁白渡,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停了片刻后,林云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陈久年的胳膊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师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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