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地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勉强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哽咽:“救救我,我们无关……临河镇……没了……”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惊。
这么快就打到临河镇了吗?
此时,许清雨的手猛地顿住,手里的布巾落在水盆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她回头看了宁白渡一眼,然后强压下心里的慌乱,继续给众人清洗伤口:“别急,慢慢说。从头说。”
此人见此强撑身体,断断续续地讲起来。
他姓林,本是震天武馆的弟子,原来,再三天前的半夜,溃兵是突然杀到的,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上千人。
他们举着火把冲进镇子,见屋就烧,见人就砍。
沈震天带着武馆的弟子们在大门前列阵,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冲击,老馆主一个人站在最前面,那柄刀使得虎虎生风,十几个溃兵近不了他的身。
可人实在太多了,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沈震天身边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他回头冲沈红绫吼了一句,“走!别回头!去裂碑村找宁公子!”然后一个人扛住了追兵。
林姓弟子跟着沈红绫从后门跑出去,溃兵在后面追,他们拼命往镇外跑,跑着跑着人就散了。
不过好在他记得沈震天的吩咐,去裂碑村找宁公子!
靠着意志力坚持,终于抵达了这里,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听到这里,许清雨猛地抬起头,脸上没了血色:“那,红绫呢?沈姑娘呢?”
林姓弟子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弱:“不知道……我们走散了……沈师姐往东边跑的,溃兵追着她去的……后来我就再没见到她……”
话音未落,许清雨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宁白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娘子你去哪?”
“去临河镇!找红绫!”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宁白渡摇头,低声劝道:“不行,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溃兵可能还没走远,你一个人去,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沈姑娘若是还活着,以她的性子和身手,一定会来找我们,她知道裂碑村的位置。”
随后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程庭山,“程大哥,派几个腿脚快的弟兄往临河镇方向侦察,分散开,不要深入,找到打探到临河镇以及沈姑娘的情况立刻回报。”
“好。”
程庭山不敢大意,立刻转身安排,头也不回地说:“我这就去挑人。”
见此,许清雨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回到家里,许清雨没有哭,她只是默默地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伤药和绷带,又从衣箱里取出一套自己新缝的衣裳叠好,把它们一样一样码在床头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对于沈红绫,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为人正直,性子又直爽,许清雨早已经将其视为自己的好友。
如今听闻她下落不明,这让许清雨陡然悬起来了。
此时,许清雨把脸埋进手里,声音有些低落:“相公,红绫会没事的,对吗?”
宁白渡在她身旁坐下:“放心,沈姑娘她不是软弱的人,她从小跟着沈馆主练武,吃过比我们想象中更多的苦。”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倒下。”
许清雨点了点头,这才心中稍安。
两日后,正午。
一个踉踉跄跄身影出现在裂碑堡村口的小路上。
她走得很慢,左脚拖着,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衣衫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臂用一根布条吊在脖子上,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和泥渍,头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守门的村民远远看见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立刻有人认出来正是他们在寻找的沈红绫,顿时失声喊道:“是,是沈姑娘!”
很快,消息传到堡内,许清雨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跑得飞快,跑到村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几乎认不出面前的人,沈红绫比从前瘦了一大圈,颧骨凸起,眼窝凹陷,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她那双眼睛,依旧是许清雨熟悉的倔强和不服输。
许清雨冲过去想要扶她,沈红绫抬起头看见是她,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清雨……我爹……我爹他……”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前一栽,所有的重量都倒在了许清雨身上。
许清雨一把接住她,声音都变了调,回头朝堡内喊道:“来人!快来人!”
此时,宁白渡已经闻声赶了过来,弯下腰将沈红绫打横抱起,大步往堡内走去。
许清雨跟在他身边,一路喊着大夫,众人七手八脚地在客房里铺好床褥,宁白渡把沈红绫轻轻放在床上,退到门口,把床边的位置留给许清雨。
许清雨解开沈红绫破烂的衣衫,手指在触到那些伤口时微微发抖。
此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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