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唯明低头看了一眼焦黑的袖口,面色微沉。
这一刀若再快上半分,便不只是削掉他的袖子。
他终于收敛了几分轻视,手中紫魂钟收了起来,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拂尘。
那拂尘通体银白,尘尾由数千根细如发丝的灵银丝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皇甫唯明将拂尘一甩,数千根银丝如瀑布般铺展开来,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银网。
“能逼老夫取出银丝拂尘,你也算死得其所了。”皇甫唯明淡淡地说了一句,手腕一抖,银丝拂尘的千根丝线便如灵蛇般朝宁白渡缠去。
那些银丝看似柔软,实则每一根都锋利如刀,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出细密的嘶鸣声,地上的碎石被丝线擦过便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平整。
宁白渡瞳孔微缩,脚下连退数步,同时左手五指连弹,六道冰焰游蛇从指尖飞出,分别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朝皇甫唯明袭去。
六道游蛇在银丝网中穿梭缠斗,触碰到银丝便轰然炸开,冰霜与火焰同时迸发,将数十根银丝冻裂焚断。
皇甫唯明却面不改色,拂尘再抖,断裂的银丝瞬间重新生出,银网反而越收越紧。
数道银丝突破了游蛇的封锁,缠上了宁白渡的左臂,锋利的丝线切入皮肉,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滚!”
宁白渡咬牙挣开银丝,身形暴退的同时,右手柴刀往地上一插,十指飞速结印。
体内残存的天运之气被他尽数逼出,赤橙两道光芒交织升腾,在他周身化作一片丈许方圆的彩色光域。
光域之内,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脚下的碎石被无形的压力碾得嵌入泥中。
天运领域,赤橙双色。
虽然范围远不及全盛时的六色领域,但在这一刻,这已经是他能施展出最强程度。
皇甫唯明的银丝拂尘扫入天运领域的瞬间,速度明显慢了三分。
那股天运之气所携带的天地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每一根银丝都在微微颤抖。
宁白渡趁着这三分迟滞,右手拔起柴刀,左手在刀身上猛地一抹,冰蓝古炎被他压缩到了极致,刀身上的幽蓝色不再跳动,而是凝成了一层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深蓝光膜。
呼!
一刀斩出,斩向两人之间的地面。
轰轰轰!
刀锋落处,冰蓝古炎轰然炸开。
一朵巨大的蓝色火莲以他为中心绽放开来,花瓣由幽蓝色的火焰凝成,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火莲绽放的瞬间,方圆数丈之内同时陷入了冰封与灼烧。
地面上瞬间结出厚厚一层玄冰,冰层之下却又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火光,泥土在冰火交织中瞬间消散。
院墙的断壁被火莲吞没,半截土墙先是被冻成冰雕,又在下一息被烈焰从内部焚尽,连一丝烟尘都没来得及升起便化为了乌有。
看到这一幕,皇甫唯明面色骤变。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银丝拂尘在身前布下了三道防御。
可那朵火莲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第一层银网接触花瓣的瞬间便寸寸碎裂,第二层灵力气墙在冰火同体的侵蚀下支撑了不到两息便轰然崩塌,第三层护体真气被炸开的火焰碎片击中,将他整个人震得连退了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看去,皇甫唯明的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霜与灼痕交织在一起,这是交战至今,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而此时,宁白渡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
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击中被彻底抽空,连维持站立都成了奢望。
鲜血从肋下,左臂多处伤口不断渗出,将白衫染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握着柴刀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就连刀身上的冰蓝古炎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皇甫唯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伤口,面色阴沉。
他缓步走上前,拂尘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金丹期的威压便凝重一分。
“宁白渡,能以筑基修为伤到老夫,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他的语气里没有讥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所以今日,你更得死。”
宁白渡抬起头,看着那柄高高扬起的银丝拂尘,银丝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宁白渡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如今自己体内灵力已经枯竭,哪怕是最基础的法术都施展不了。
如今的他,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此时,宁白渡的脑海中拂过许清雨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娘子,对不起,我怕是回不去了。
下一刻,拂尘挥落。
就在那三千银丝即将落在宁白渡身上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暴射而至。
那是一柄通体血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邪异光芒,狠狠撞在银丝拂尘之上。
血剑与银丝碰撞,迸出一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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