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渡点了点头,转过身。
这时,春桃也从程庭山怀里起来了,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只是鼻头还红着,眼睫毛上还挂着半颗没干的泪珠。
她走到程庭山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窘迫的脸,下巴一扬:“走,今晚去我家吃饭。”
程庭山嘟囔了一句:“去你家干什么......”
春桃柳眉刷地一下竖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半度:“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给你吃毒药呢。给你做了点吃的补一补身子,脖子上那么大一道口子,不补怎么行?真是个倔驴!”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不管程庭山跟没跟上。
程庭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又是无奈又是窘迫。
这丫头的性子,真是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火辣,还是那么不管不顾。
程流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温和:“去吧。春桃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程庭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贺东来也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补了一句:“还真是头倔驴,人家姑娘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杵在这儿跟根木头似的,傻小子。”
程庭山被两位老爷子一前一后地夹击,脸上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垮了,只剩下满脸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一旁的沈霸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凑到他身边,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是啊程大哥,走吧,去我家吃饭。我姐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有时候...”
话还没说完,春桃的声音便从前面的村道上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中气十足:“沈霸先!你那张嘴要是敢胡说八道,老娘今晚就给你撕烂了!”
沈霸先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把剩下那半句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他冲程庭山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见了吧,我平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你赶紧把她收了,我也能少挨几顿骂。
程庭山看着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又看了看前面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没有人注意到,魏合被两个青壮架着从旁边拖过去的时候,目光一直追着春桃的背影。
他亲眼看见那个叫沈霸先的开弓少年被那个女人一句话吓得缩脖子。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个少年的战力他最清楚不过,连他的血剑都能正面硬撼,居然被一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这女人的实力,怕是更加深不可测!
......
夜色渐深,村里各家各户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
许清雨端着一盆温水和一卷干净的白布走进卧房,将油灯又拨亮了几分。
宁白渡坐在床沿上,右肩的衣衫已经褪到了臂弯。
伤口处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一遍,露出底下那道被血剑刺穿的创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痕迹,那是之前他用冰蓝古炎冻结伤口时留下的。
许清雨在他身旁坐下,挽起袖子,拧了一把温水里的布巾,拧到半干。
她托起宁白渡的右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血痂被温水浸润后慢慢化开,布巾上洇出一片淡红。
擦着擦着,许清雨的手忽然停了。
她低头看着宁白渡的肩膀,方才那道触目惊心的创口,此刻已经收拢了大半。
新生的皮肉从伤口边缘往里长,粉色的嫩肉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看上去不像是今天才受的伤,倒像是已经养了三四天的旧伤。
许清雨的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停了一下,她从前不问,是因为觉得相公不愿意说。
可今天她站在村口,看见相公肩头那片被血浸透的白衫,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让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她把布巾放进水盆里,抬起头来,看着宁白渡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倒映着油灯橘黄色的光。
“相公。”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怕惊醒的东西,“你一直在瞒着我什么,对吗?”
宁白渡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了无数次的那些话,在对上她那双认真而清澈的眼睛时,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问的不是质问,不是责备,甚至没有半分怨怼,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许清雨没有等他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薄茧。
“我不问你瞒的是什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我只想告诉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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