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雨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春桃从村道那头跑过来,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围裙都没解,上面还沾着上午揉面时蹭上的干面疙瘩。
她一边跑一边拿袖子擦脸,越擦越花,跑到众人面前的时候,整张脸已经花得跟花猫似的了。
春桃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程庭山脖子那圈绷带上,白色的布条上洇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从喉咙的位置渗出来,触目惊心。
瞬间,春桃的眼泪顿时像开了闸一样,哗地一下又涌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把抱住程庭山,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一刻,程庭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两条胳膊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放下去不是,抬起来也不是。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那颗脑袋,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老脸刷地一下烫得能煎鸡蛋。
“你、你这是干啥......”程庭山的声音都结巴了。
“什么干啥!”春桃从他胸口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
“你脖子都伤成这样了!这要是再深一点,脖子都断了!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呜呜呜......”
程庭山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旁边几个青壮已经憋不住笑了,又不敢笑出声,一个个把脸别到一边去,肩膀一抖一抖。
连贺东来都捋着胡子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天色。
“快、快起来,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这样成何体统......”程庭山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我不!”春桃把他抱得更紧了,两条胳膊箍得死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从眼前消失一样,“我不起来!我就要抱着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抬起头来,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程庭山,里面没有半点扭捏和羞涩,只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坚决。
程庭山看着这双眼睛,愣在了原地。
那些准备了无数次的推脱话,在这一刻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心里某个一直被他用石头压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和柔软,“我哪里值得你......”
“值得!”春桃打断了他,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泼辣劲儿,“只要是你就值得!我沈春桃这辈子,就非你不嫁了!”
她松开一只手,转过身来,冲着四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亮开嗓门喊道:“村里老少爷们都听好了,以后我要嫁给程庭山,你们的程猎头!”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好!!”有人第一个鼓起掌来。
“春桃好样的!”
“程猎头你还愣着干啥,倒是说句话啊!”
“哈哈哈这丫头真带劲!”
起哄声、鼓掌声、此起彼伏的笑声汇成一片。
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几个妇人拿围裙角擦眼角。
春桃这份泼辣辣的勇敢,让在场不少人都有些动容。
许清雨站在人群里,两只手拍得通红,眼眶也有些发红。
她是真的替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高兴,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宁白渡,轻声说:“春桃真是好样的呀。”
宁白渡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还死死抱着程庭山不撒手的姑娘身上,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份勇敢,值得一份好姻缘。”
许清雨点了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是程大哥一直不肯点头。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她话音刚落,人群外便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满的嗔怪。
“师兄!”
此时,叶湘湘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好不容易钻到前面来,看见宁白渡肩头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衫,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
“你怎么受伤了!这种事情都不叫我!”她气鼓鼓地站到宁白渡面前,双手叉腰,下巴扬起,“你肯定是故意瞒着我的对不对!”
宁白渡挑了挑眉毛,低头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要是让你去了,你打算干什么?把那些人全杀了?”
叶湘湘语气一滞,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她脖子一梗,索性不讲理了:“你别管!反正你就是不该瞒着我!”
随即,她的目光往四处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最后定格在队伍后方那两个青壮架着的黑衣男人身上。
魏合被五花大绑,额头上那道淡金色的锁链印记在夕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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