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满每次对上这双眼睛,都觉得全身冰冷。
他可是知道这位魏先生的身份,此人原是赵国边军的随军供奉,具体什么来头没人知道,只说似乎是燕王府那边派下来的,奉了密令在此督战。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仙人!
胡满亲眼见过他身后浮起的那柄血色长剑,见过那剑饮过鲜血之后剑身上流转的诡异红光,也见过那剑一剑斩下去,三个逃兵的脑袋同时飞上天的画面。
那柄剑邪门得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每次出鞘都嗡嗡作响。
当初胡满以为有这位魏先生在,带着麾下这几百号人必定战无不胜。
没想到那天遭遇燕军突袭,这位魏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的意思,冷眼旁观,像个看戏的。
胡满当时敢怒不敢言,后来更是被迫按照此人的命令带着残部一路逃到这天水郡地界,沿途不知道屠了多少村子。
每一处,那些村民的鲜血都被他身后那柄血剑吸食大半,邪异至极。
回过神来,胡满脸上那副谄媚笑容堆得更深:“魏先生,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魏先生没有看胡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那柄血色长剑无声无息地浮在半空中,剑身上的红光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不必等了。现在就启程。”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我的剑还需要更多的养料。今日必须凑齐九十八人,一个都不能少。你可明白?”
胡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这魔头还要这么多人。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嘴皮子却在发抖。
魏先生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胡满僵硬的笑脸。
他嘴角牵了牵,算是笑了一下:“怎么,完不成?”
胡满还没来得及回答,魏先生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先前屠村那些人的脑袋,可全都被你收走了。”
“带回去充作敌军首级,换赏银,领封赏,你赚得盆满钵满。你我二人本就是合作,各取所需。”他顿了顿,眼底的血芒亮了一瞬,“怎么,如今我只要区区九十八人,你就办不到了?”
胡满的脸皮狠狠抽了一下,随即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明白明白!小的明白!这就下去让他们立刻启程!”
他往后退了两步,弓着腰,“魏先生,可还有其他吩咐?”
魏先生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胡满如蒙大赦,倒退着出了营帐,直到帐帘落下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站在营帐外面深吸了两口气,晨风灌进肺里,却没能让他心里那股寒意消散半分,只觉得那柄邪剑吸食鲜血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暗骂了一声,狠狠搓了一把脸,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随即转过身,冲着整个营地扯开嗓门吼道:“所有人都给老子起来!立刻集合!今日给我找一百个人,少一个,老子拿你们的脑袋凑数!”
身后那些士兵顿时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营帐内,魏合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右手轻轻一招,身后那柄血色长剑无声无息地飘到他面前,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剑身上流转的红光比方才更盛了几分,嗡嗡低鸣。
魏合抬起手,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鸣声骤然尖锐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与兴奋。
“别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畜生,“再过几日,必然让你的品阶再上一个台阶。”
血色长剑仿佛能听懂他的话,剑身上的红光剧烈闪烁了数下,嗡嗡声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一种温顺的低鸣。
魏合看着眼前这柄剑,眼底的贪婪和狂热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将他那张原本普通至极的脸映得有些扭曲。
“这血炼之术,当真是奇妙。”他喃喃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存在听了去,“只可惜风险太大。在战场上待久了,难免会引起那些宗门的注意。”
他将血剑收回袖中,站起身,掀开帐帘的一角,望着外面忙乱搬东西的溃兵,嘴角那抹狞笑越来越深。
“还是这些地方更安全。山高皇帝远,那些正道宗门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魏合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回荡,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柄剑说,“只要凑齐鲜血,将血鸣提升至极品法器,我的境界便可随之突破。到那时候...”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笑声在狭小的营帐里回荡。
“到那时候,便可加入魔道宗门,有了宗门扶持,日后的修炼一途,必然更加广阔哈哈哈哈!”
......
与此同似乎。
隘口的风从石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程庭山单膝跪在那块半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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