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距离藤山村九百里之外,一座巍峨山岳拔地而起。
山势险峻,峭壁如削,云雾终年缠绕在半山腰,将山顶的建筑群遮得若隐若现,此处名为玄岳门。
赵国修真界提到这个名字,谁都要掂量三分。
玄岳门以体修立派,门下弟子专修肉身,将血肉之躯锻造得如同法宝般坚不可摧,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
即便是那些行事不择手段的魔道修士,见了玄岳门弟子也大多绕着走。
不是打不过,是打起来太亏,你砍他十剑,他未必见血,他砸你一拳,你可能就交代了。
此时,偏殿内。
一名身材魁梧、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股子扎实的力道,正是玄岳门七脉之一的峰主费默座下大弟子,孟阳河。
孟阳河走到殿中,冲着前方那道同样魁梧的背影恭敬行礼:“师尊。”
费默转过身来,宽肩厚背,双臂修长粗壮,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但他的面相却不凶恶,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看着孟阳河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家孩子。
“阳河来了啊。”费默点了点头,“今日找你来,有两件事要你去办。”
孟阳河微微一愣,随即抱拳:“师尊请讲。”
费默手指轻轻一弹。
殿中凭空浮现出一团淡绿色的光芒,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一只巴掌大的葫芦。
葫芦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云纹,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葫芦表面缓缓流动,散发出一股清冽的灵气波动。
“为师的至交好友,天运宗长老天河子,寿辰快到了。”费默说着,手指轻轻一推,那只葫芦便缓缓飘向孟阳河。
“这几日为师有要事缠身,抽不开身,你替为师走一趟天运宗,将这件九华流云葫芦交给他,权当贺礼。”
孟阳河伸出双手,恭敬地接住葫芦。
葫芦入手温润,触感如玉,灵气在掌心中微微跳动。
他将葫芦小心收好,抱拳道:“是,师尊,徒儿必然送到。”
费默点点头,语气随意了几分:“嗯,天运宗你也熟悉。记得你跟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子关系不错?”
孟阳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弧度。
“宁白渡。”
费默一拍脑门:“对,宁白渡。那小子天赋当真不俗,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元婴境,天运子前辈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他看向孟阳河,话锋一转,“阳河,你可得努力了,最近修炼如何?”
孟阳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徒儿愚笨,宁兄他的天赋向来卓越,徒儿也习惯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没有半分扭捏。
当年他随师尊去天运宗拜访,意外结识了宁白渡。
第一次见面那天,恰巧撞上宁白渡把天河子的药园给祸害了,被天河子拎着扫帚满山追着打。
他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堂堂天运宗宗主的弟子,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也就是那一次,两个人相识,后来发现年纪相仿,脾性也投契,一来二去便成了多年的好友。
费默看着孟阳河脸上坦然的笑意,心中既欣慰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手拍了拍弟子的肩膀,放轻了声音:“无妨。你还年轻,修仙一途急不得。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孟阳河点头,恭敬拱手:“是,师尊。”
费默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弟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和宁白渡那样天赋惊艳的人生在同一个时代,既是荣幸,也是悲哀。
荣幸的是能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崛起,悲哀的是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注定要被那道光芒盖过。
但孟阳河从来不争这个,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自己的路,踏实、稳重、从不抱怨。
费默收回思绪,脸色重新变得郑重起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殿外的远山。
“十二年前,为师路过一处农庄时,恰巧遇到一名婴儿出生。那婴儿降生之时,天地出现异象,红光漫天,百兽噤声。”
“为师当时便留了心,后来暗中查探,此子资质极为不俗。”
“这些年来,为师一直在观察他,也曾在睡梦中以神识入梦,传授他我玄岳门的《吞天玄犀经》。”
孟阳河听到这里,眼神一亮。
“此子天赋确实惊人,如今十三年过去了,差不多可以将他正式带回宗门修行了,为师前几日已在睡梦中告诉他,今日会派人前去接引。”费默看向孟阳河,“这件事,就由你去办。”
孟阳河立刻抱拳,脸上满是喜悦:“恭喜师尊!看来我脉又要多一位天赋惊艳的小师弟了。”
他的笑容真诚而坦荡,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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