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子师伯说过,炼丹最讲究的就是火候和器具。
上品丹炉能聚天地灵气,能自动调节温度,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药性。
而凡火粗糙,铁炉笨重,药性在炼制的过程中会大量流失,能保住三成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他还是炼成了一品。
不是因为他的炼丹术比天河子师伯更高明,而是因为那株凝灵草实在太好了。
两百年份的灵草,药性浓郁得惊人,即便在粗糙的炼制过程中流失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足以凝成一颗一品丹药。
不,是六颗。
宁白渡看着那六颗圆润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很多年前,天河子师伯第一次教他炼丹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连火都烧不明白。
天河子师伯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指点,从来不嫌他笨,也从来不夸他聪明。
后来他炼成了第一炉丹药,兴奋得在药田里跑了好几圈,把天河子师伯种的那些药苗踩坏了一大片。
天河子师伯看着那些被踩坏的药苗,心疼得直抽抽,可还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了一句:“不错,有些天赋。”
那是他第一次得到天河子师伯的夸奖。
后来他才知道,天河子师伯这辈子夸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他,是其中一个。
“师父?”
沈霸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宁白渡回过神,把那六颗丹药分成四份。
第一份,两颗。他拿起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瓶,把两颗丹药装进去,递给程庭山。
“程大哥。”
程庭山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瓷瓶,又看看宁白渡,嘴唇哆嗦着,却不敢伸手去接。
“宁公子,这……”
“里面有一颗凝灵丹。”宁白渡把瓷瓶塞到他手里,“应该足够治愈你的双臂了。”
程庭山的手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瓷瓶,看着那里面隐隐透出的淡青色光泽,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宁白渡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如果能坚持住,不仅能治好你的手臂,还能极大改善你的体质。”
程庭山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紧紧抿着,那张被岁月和风霜磨砺得粗糙的脸上,此刻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程大哥!”宁白渡摇头,伸手要去扶他。
程庭山躲开了。
他跪在地上,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案板上,然后直起身,对着宁白渡,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砰。砰。砰。”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抬起头时,他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还沾着泥土。
“宁公子。”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我程庭山这条命,是你给的。”
程庭山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着宁白渡。
“如此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日后若有任何难事,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程庭山也绝不带眨眼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从今往后,唯公子马首是瞻!”
宁白渡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托住程庭山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都是自家人,说这么多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程大哥不必客气。”
程庭山被他扶起来,站在那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案板上的瓷瓶。
他伸出手,把瓷瓶拿起来,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里。
那颗淡青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他粗糙的掌心,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他双手捧着,如获至宝,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把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那股温热在丹田处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股股热流,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程庭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热流像是活的一样,在他体内游走。
它们钻进那些被三石强弓撕裂的经脉,钻进那些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的筋肉,钻进那些已经麻木了不知多久的肌理。
热。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
他咬紧牙关,额上的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裳。
那股热流所过之处,先是剧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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