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郑嬷嬷又来了,还依言带来了正院的花名册。
喻辞翻开来看。
主院里现今做事的人手不多。
来嬷嬷管着事,另有一个丫鬟,一个婆子。
婆子看门,顺带操持下小厨房,老夫人的三餐都由大厨房安排,婆子的活儿不多,热个水,偶尔开个小灶。
丫鬟年纪不大,包了里里外外的洒扫,去大厨房取餐食。
来嬷嬷伺候老夫人的起居。
郑嬷嬷介绍道:“定是这么定的,实际里头多干些少干些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老夫人总说年纪大了,又只她一人,不用那么多人手伺候。
伯爷先前与她提过,说来嬷嬷岁数也不小了,力气精力慢慢要跟不上,不如再添个人。
老夫人没答应,说那丫鬟桐儿能搭把手,足够了,伯爷就没有勉强。”
喻辞看册子,问:“桐儿十岁进主院做事,上头记了她老子娘都在府里当差,她是家生子?”
郑嬷嬷道:“不是家生子,奴婢若没有记岔了,他们一家好像是两年前老伯爷忌日,老夫人去寺里念了四五天经,回来路上买的。”
喻辞看向徐逸之。
记性好的徐逸之知道她想听什么:“大夏天,日头刺眼,她出入都戴了帷帽。回府时遇上那么一家子,她心善要买人就买了。她当时的丫鬟年纪到了要放出去,正好让买来的顶上,桐儿岁数小,能多用几年。”
郑嬷嬷连声附和:“对对对,老夫人瞧桐儿有眼缘,她自己用的人自己挑,她满意就好。
桐儿去了主院,奴婢就交代底下管事给她爹娘也安排个活儿。
一个修花园,一个浆洗,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
喻辞把册子往前翻。
前一个丫鬟在桐儿进府后半个月就放出去了,她也不是家生子,是外面买进来的,签的三年活契,再上一个,依旧如此。
这在勋贵人家并不常见,家生子够选用,轻易不会去外头买人。
可老夫人要外头人,伯夫人岂会在这么点小事上与她起矛盾,买就买了。
还是那句话,老夫人自己用自己挑,她满意就好。
喻辞顺着册子一梳理,主院伺候的人手“不对劲”是从奉德十一年年初开始的。
那年二月春暖,主院放了一批人手,却没有及时补上。
那正是失窃案发生前半个多月。
“为什么?”喻辞问。
郑嬷嬷好一通回忆,道:“老伯爷奉旨出京主持工程,老夫人就说院子里没有那么多事,慢慢挑人,不着急的。”
老夫人不急,伯夫人和其他人就更不好急了。
这次挑人最后也没挑明白,酷夏时老伯爷病故,老夫人就此减了人手。
再看婆子。
看门的费婆子当了五年差了。
来嬷嬷则是奉德十年腊月买进来的。
郑嬷嬷道:“来嬷嬷原本是一家书画铺子里的洒扫嬷嬷,老夫人以前在那铺子办过几次画会,认得她。
当时来嬷嬷家中好似出了什么变故,她日子过不下去要出家去当尼姑,老夫人让她到院子里依旧做洒扫。
后来主院的人手少了,婆子也少,来嬷嬷就升了管事。”
听到这里,喻辞看了徐逸之一眼。
徐逸之素来泰然的神色里也添了几分凝重,可见他也觉得“很不妙”。
早年伺候老夫人的人手,与现在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来嬷嬷是外头来的。
几任丫鬟也是外头买的。
费婆子虽是府里人,但她只干粗活,且在调到主院前,她就是个看角门的。
郑嬷嬷下午回忆了老夫人与赵娘子,晚上又被叫来查主院的人手,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愈发七上八下。
她怎么说是从文昌伯府陪嫁来的,管过两府内宅事情,有些见识。
之前没有细想过,今晚这么一梳理,她也觉得主院的人手太怪了。
寻常来说,女主人的院子里,要么都是她的娘家陪房掌大权,就像静园这样,要么就是被婆家强势塞了人,自己的陪房被压得失了权势。
主院那里,老夫人上年纪了,她的陪房养老的养老,嫁人的嫁人,这很正常,但续上来的怎么到最后都是“外人”了呢?
虽说伯夫人掌家多年,但这么一弄,好似老夫人愣是不相信儿媳掌家后的家生子了。
天地良心!
伯夫人吃饱了撑着往主院伸手,都是“随老夫人去”,老夫人爱用谁用谁的。
喻辞把花名册交还给郑嬷嬷:“下午说过的,我问过的看过的,你莫要与其他人提一个字。”
郑嬷嬷点了头,余光瞥见世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她又赶紧重重点了两下头。
小扇送郑嬷嬷出去。
屋里,喻辞和徐逸之迟迟未言。
直到外头传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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