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体会一些皮毛,但蕙君既懂喻大家的画,自然看得越发清楚,这些变化瞒不过蕙君的眼睛。
否认也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恩荣伯只得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确实有一些,都是从其他地方摹绘来的。”
喻辞早先就对恩荣伯手中的粉本有过猜测,或许是祖父失窃的,或许是他处摹绘来的,又或许两者皆有。
她不能断言任何一种,却也不能否认其他的。
只有亲眼看过,才知答案。
于是喻辞也有样学样:“我也是。我祖母虽离京多年,但乡君就是乡君,我想学画,她让人摹绘粉本还是做得到的。”
恩荣伯信了这个说法。
江南没有喻大家的作品传世,但北方极多,只要想学就一定能找得来。
找来之后能得多少体会,全看自身才华造化,想来想去,又归结于天分之上。
话已至此,喻辞故意问道:“伯爷手中既有粉本,能不能借我瞧瞧?”
恩荣伯把画递还给喻辞,道:“你这孩子舍近求远!京中有不少喻大家的传世之作,又何必求个粉本?
别处不提,只逸之修行的法成寺,满墙的壁画,还有好几尊塑像,皆是上品!
你不妨去法成寺亲眼看看,或是趁逸之住在寺中的那几日,让他替你也安排个厢房,你只管从早看到晚!”
这番话实在有理有据,饶是喻辞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不去法成寺的由头。
她只好道:“父亲说得真是在理,是我忘了还有那么好的地方。
不过多学多看总没有坏处,父亲这儿若有喻大家营造在京城外的其他粉本,我也想看看呢。
我也听说他除了画各色壁画,也会画山水人物,但那些画卷、祖母就无法替我收集来了,因此我从未看过,不晓得父亲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恩荣伯没有拒绝,只道:“我回头收拾收拾,手里有的就借你瞧瞧,至于你说的其他画卷,我应当没有收藏过。
不晓得画院里还有没有留存的,若是有,哎蕙君啊,你想不想当画女?
画院里好东西多着呢!你成了宫廷画女,想看什么都能看。”
喻辞噗嗤笑了。
真是殊途同归,画女之路竟然是东边亮、西边也亮。
“父亲与我想到一块去了!”喻辞并不否认,“不瞒您说,我这回在惠州也出了些力,就厚着脸皮让世子替我求一求,想求来个做画女的机会。
若是那儿答应了,您也觉得我能担得起,我就成了您的同僚了。”
“好好好!”恩荣伯欢喜不已,若不是手上还捧着画,他都要拍掌了,“你有这个意愿就好。
门路归门路,我也想法子周旋周旋,好让你早日进武英殿。”
喻辞道了声谢,依旧没有忘记另一个目的:“那您的小院里的藏品,我能去瞧瞧吗?”
“里头乱得很,以后再说吧,”恩荣伯没有答应,倒是说起了旁的,“是了,你前回那块丹砂,我已经研磨好了,得了二两朱膘,又得头朱四两,二朱、三朱各五两。你拿回去试试。”
喻辞拿丹砂做敲门砖,本没有取回的意思,道:“说好了是给您的。”
“我过个研制的手瘾就好了,”恩荣伯乐呵呵地,“我这儿也不缺朱砂,你自用就好,就是下回若还有好矿石,先拿来与我瞧瞧。不是我自吹,我研磨的手艺当真不错。”
如此,喻辞也就不再推辞了:“入画院之事,就麻烦父亲了。”
“自家人,你有此志向,我高兴得很!”恩荣伯道。
喻辞捧着画,不疾不徐走回静园。
脑海之中,她又重复了一遍与恩荣伯的对话。
印象里,前一回提到祖父时,恩荣伯有明显的惊讶与意外,这一次,许是本就在说临摹于祖父的画作,伯爷的态度自然很多。
虽依旧透出过尴尬,但喻辞并未察觉到恩荣伯有任何心虚,就像是他学了,他改了,他只是投皇上的喜好,并未在祖父的跌落中作梗。
难道恩荣伯当真没有拿过祖父值房里的东西?
若如此,母亲亲手绘制的百鸟朝凤的画样,恩荣伯府又是从哪里入手的?
思考之间,喻辞进了静园。
小茶凑上来,低声禀道:“世子回来了。”
喻辞点头表示知道了,先回书房放下画与装了颜料瓶的匣子,转身就见徐逸之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屋,两人隔着帘子四目相对。
“我把先前那幅画贴了金,”喻辞说着让开半步,让徐逸之能直接看到画架,“就拿去给父亲评点。”
徐逸之撩了帘子进来,视线落在画上。
余晖从窗外向里扫了一层暖光,金粉在光线下熠熠,使得菩萨衣摆上都若隐若现闪烁金光。
徐逸之看过它还未贴金时的模样,此刻完工后的样子更是如他预想的那样,慈眉善目下,金辉佛光照入人心。
“夫人好手艺。”徐逸之扶着画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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