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最简单的。”
“一个战士来找你,说他最近状态不对。”
“第一句话怎么说?”
前排一名指导员回答:
“问他思想上有什么问题。”
许知微摇头。
“太快了。”
“还没问清楚发生什么,就先把它定成思想问题。”
另一个人道:“那问他为什么状态不好?”
“可以。”
“但还不够具体。”
赵春山举手。
“我知道。”
许知微示意他说。
“是不是问他昨晚睡几个小时?”
“这个可以。”
“还有呢?”
“吃饭正常不正常。”
“训练跟不跟得上。”
“有没有头疼胸闷。”
“有没有想揍人或者想不开。”
最后一句出来,大家都笑了。
许知微却点头。
“话糙一点,但方向对。”
“不过不能上来就问你是不是想不开。”
“要根据情况慢慢问。”
她在黑板上写了几个词。
睡眠。
饮食。
身体。
训练。
情绪。
安全。
“基层干部不用替医院诊断。”
“你们先弄清楚这些就够了。”
上午第一节讲完,许知微没有继续往下灌内容。
而是把十五个人分成几组。
两个人一组。
一个当干部。
一个当来谈话的战士。
赵春山第一个被点起来。
“你当干部。”
“谁当战士?”
后排一个炮兵团排长主动站起来。
“我来。”
许知微递给他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情况。
连续五天睡不好,训练时注意力下降,但不愿说原因。
演练开始。
赵春山坐得端端正正。
“最近怎么了?”
炮兵排长低着头。
“没什么。”
“没什么你来找我?”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笑声。
许知微抬手。
“停。”
赵春山一脸茫然。
“我这句有问题?”
“有。”
“哪里?”
“对方本来就不想说。”
“你这一句等于告诉他,不想说就别来。”
赵春山皱眉。
“那我怎么问?”
“换一种。”
他想了半天。
重新开始。
“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对面点头。
“嗯。”
“几天了?”
“五天。”
“每天大概睡多久?”
“两三个小时。”
“训练呢?”
“能跟。”
炮兵排长停顿一下。
“就是有时候听不清口令。”
赵春山神色一下认真。
“那不行。”
“这个得说清楚。”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还是沉默。
赵春山这次没催。
过了几秒,他自己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想一下全说也行。”
“先说跟训练安全有没有关系。”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许知微没有打断。
这一次,问对了。
演练结束后,赵春山自己都松了口气。
“原来不能逼着人一次全说出来。”
“对。”
许知微道:“但涉及安全的部分,必须问清楚。”
上午最后一个环节,她让每个人在纸上写一句自己过去最常说、现在准备改掉的话。
收上来的纸条里,最多的一句就是:
你想开点。
第二多的是:
坚持坚持就过去了。
许知微把纸条摊在桌上。
“这些话不是一句都不能说。”
“但在说之前,先把人现在到底怎么了弄清楚。”
后排忽然有人举手。
是新增试点海训单位来的军医。
“许顾问。”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正常。”
“能训练,能吃饭,也没自伤风险。”
“可他就是一直说自己不想留在部队。”
“这种算不算需要干预?”
许知微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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