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先生说得这么好听,其实都是在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
温念洛的语气讥诮,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轻飘飘地递了出去。
“你说你欣赏他的光芒,想看到他走得更远。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得不到他,所以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高尚的旁观者。如果你有机会得到他,你还会说这些话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显锋利。
“娄先生,我们都是男人,不要把自己包装得那么高尚。你我都知道,所谓的‘祝福’和‘欣赏’,不过是求而不得之后的自我安慰罢了。你只是比我更有耐心、更懂得伪装而已。”
娄斯年静静地看着温念洛,眼神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同情。
像是在看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而那个笼子,是温念洛自己为自己打造的。
他用爱之名铸造了栅栏,用占有欲锻造了锁链,然后把钥匙吞进了肚子里,从此再无出路。
爱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可以将人变得面目全非,可以让一个人失去自我到如此地步。
娄斯年见过太多为爱痴狂的人,商场上的对手为了利益可以六亲不认,情场上的痴儿为了一个人可以粉身碎骨。
但温念洛眼中的那种执念,依然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震动。
那不是爱,那是一种病态的依恋,是一种将自我价值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绝望。
“温生,你知唔知你最大嘅问题系乜嘢?”(温先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温念洛冷冷地看着娄斯年,没有接话。
“你最大嘅问题,系你唔信佢会拣你。”(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根本不相信他会选择你。)
“所以你先会咁惊,惊到要半夜三更嚟搵我宣示主权,惊到要用闹钟扮佢打电话嚟查岗,喺我面前演晒全套恩爱戏码。”(所以你才会这么害怕,怕到大半夜来找我宣示主权,怕到用闹钟假装他打电话来查岗,在我面前演完整套恩爱的戏码。)
“你惊嘅唔系我会抢走佢。你惊嘅系,佢从来都冇属於过你。”(你怕的不是我会抢走他。你怕的是,他从来没有属于过你。)
温念洛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想多了。”
“系咩?”(是吗?)娄斯年笑了一下,“咁你又点解会坐喺度呢?”(那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
温念洛的手指在酒杯上不断收紧,指节泛白。
“你话你系凌洛嘅男朋友。”(你说你是凌洛的男朋友。)娄斯年晃了晃酒杯,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咁佢又系咪咁谂??”(那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凌洛睇你嘅眼神,同睇我嘅眼神,根本冇分别?喎。”(凌洛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并没有半分区别呢?)
温念洛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这群贱男人,不知廉耻,永远是这套话术。
好像凌洛不爱他,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插足他们之间!
好像只要证明了凌洛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情,他们就有资格取而代之!
真是贱死了!
恶心透了!
他们懂什么?
他们知道凌洛为他做过什么吗?
知道凌洛在他生病的时候守了他一整夜,每隔一个小时就起来给他量体温、换毛巾吗?
知道凌洛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笨拙地安慰他,明明不会说情话,却还是会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些蹩脚的玩笑来逗他笑吗?
知道凌洛说过“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得让人想哭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凌洛是个有趣的人,想靠近他,想拥有他。
他们和街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看到一块肉就想扑上来叼走,全然不顾那块肉是属于谁的!
温念洛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大,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旁边的几个客人侧目。
“我和他的事,不劳娄先生操心。”
温念洛说完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娄斯年急厉的声音,像是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温生,爱到令人窒息嘅话,只会令人想逃?。你揸得越实,佢走得越快,呢个系定律嚟?。”(温先生。窒息的爱只会让人想要逃离,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温念洛站在原地,背对着娄斯年,一动不动。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黑色的裂痕,横亘在酒吧的地板上。
良久,温念洛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无比犀利,像是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娄先生,共勉。”
温念洛推开酒吧的门,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山间清冷的空气灌满自己的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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