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会儿真扛不住。”
天快黑时,屋里已经泛起困意。
可事儿不能拖,必须现在说清楚。
不然明天乱了套,谁都兜不住。
李学武抬眼盯着老彪子:“废品公司那张价目表,背熟没?”
老彪子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差不多了,记不准的全写这儿。”
李学武点点头:“按价收,一分不差。
咱们这条路,稳字当头,哪怕一开始不赚钱,也得走得实。”
“古董字画、旧电器都收,但要小心点。
运回来的货,得找懂行的人验一眼。
本钱够,错一回不怕,当是学费。”
闻三儿坐直身子:“这事交给我,我认识几个老手。”
李学武转头对闻三儿几人说:“明天你们四个按分好的片区轮着走。
碰到人问起,就说不认识彼此。
都是废品公司派来收废品的,别端架子,放低身段。”
他又看向大姥:“明天可能有人上门卖废品,按老彪子给的价收。
收完堆西院中间那块地,纸张先放倒座房俩空屋,记得防火。”
闻三儿摸出十块钱递过去:“大舅,这个先拿着,应付明天的开销。”
他比李学武大一辈,跟大姥只差一辈儿,所以叫一声“大舅”不为过。
说完,又咧嘴一笑:“前阵子买的自行车,我给卖了。
反正也骑不了,不如换点钱花。”
李学武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本子扔给闻三儿。
“明天起,钱账分开记,谁拿的谁签名字。”
几人听懂了,各自找地方躺下。
大炕够宽,几个人躺着跟打拳似的翻来覆去。
窗户新得透光不漏风,比自家那破屋舒服多了。
天刚泛白,大姥就钻进厨房忙活。
闻三儿几个洗漱,李学武正迷瞪呢。
二孩儿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坐他床前盯着他。
“行行好,我起来还不行?”
二孩儿咧嘴一笑:“武哥你再睡会儿也行,我等你醒。”
“滚!”李学武一巴掌拍床板,翻身下地。
套上衣服往厨房走,排着队洗了脸。
早饭就仨样:棒碴粥、窝窝头、咸菜丝。
大姥一边扒拉碗一边说:“老三带了半袋子萝卜,下午让妈腌了,早上有口咸菜垫底。”
李学武嗯了一声。
老彪子又开始捣乱。
他把窝窝头和粥并排摆着,问闻三儿:“三舅,你说这俩有啥关?”
闻三儿懒得理,低头喝粥。
旁边沉国栋赶紧接话:“都拿棒子磨的。”
老彪子一挺胸:“这粥是窝窝头他爹!”
闻三儿脚在桌底下踹他一脚:“不吃就滚,别在这瞎扯!”
老彪子乐得不行:“你没听过?棒子面儿他爹——茬子!哈哈哈!”
“从今往后,我老彪子就是破烂界的茬子!”
闻三儿冷笑:“所以叫烂茬子?”
李学武听着直笑,心里嘀咕:这几个货真逗。
没怨命,没骂世,一天到晚嘻嘻哈哈。
吃完饭,四人把三轮车推到西院门口。
大姥指挥沉国栋和老彪子抬出一块长木牌。
一米五长,三十公分宽,板实得很。
也不搞啥仪式,李学武一声令下,直接对准门垛。
大姥拿钉子锤子一阵敲,牌子稳稳钉牢。
李学武抱膀子瞅着,牌子上写着:南锣鼓巷废品收购站。
闻三儿凑过来,也抱膀子看。
“咋样?我昨晚一觉醒来就想到了。问了大舅,才知道你没准备。”
李学武一撇嘴,心里嘀咕自己没想周全,让个小角色钻了空子。
沉国栋拎着鞭炮就冲过来,噼里啪啦炸得满地红纸飞。
“啪砰!啪啪!噼里啪啦——”
响声炸开,烟雾腾起,像过年似的热闹。
老彪子几个站到李学武边上,手插裤兜,眯眼盯着那块新立的牌子。
可惜没人带相机,不然这画面真能拍成一辈子的回忆。
李学武也来了劲儿,嗓子一提:
十年前,东直门。
倒煤小队刚开张。
我跟兄弟们干劲十足,心想天不怕地不怕。
可谁知道……
佛祖保佑?
算命的说我注定是赢一场输万条命。
我不信这邪。
出来混,命是自己的,生死由自己扛。
你们跟着我最久,底子最清白。
以后路怎么走,你们说了算。
祝你们在回收站,顺风顺水,发大财!
干了啊,兄弟们!
“行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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